叹嗔痴（逢）·陆

“尊、尊主。”

“何事？”

苏新皓攥紧了手心，指节泛白。他知道自己这话有多唐突——一个正道弃徒，竟敢向魔界尊主拜师，简直是痴人说梦。可他没有退路了。

“弟子……弟子想拜尊主为师。”苏新皓的声音有些发紧，却异常坚定，“弟子自知身份卑微，可弟子愿留在魔宫，为尊主效犬马之劳，只求尊主教弟子一二法门，让弟子……能有自保之力。”

他说着，便要屈膝跪下，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膝盖。抬头时，正对上朱志鑫转过来的目光。面具遮挡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你可知本尊是谁？”朱志鑫的声音低沉了些，“本尊是仙界人人想杀的魔族尊主，你拜本尊为师，便要与整个正道为敌，永世背负骂名。”

“弟子知道。”苏新皓挺直脊背，眼底没有丝毫退缩，“弟子愿意。”

“你想学什么？”

苏新皓愣住了，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

“我……”他顿了顿，老实道，“弟子灵根衰弱，连基础法术都难以驾驭，只求能……”

“本尊教的，可不是清心宗那些过家家的把戏。”朱志鑫打断他，“本尊会的法术，一念可焚山，再念可断江，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魂飞魄散。你确定要学？”

苏新皓心头一凛，却咬了咬牙：“弟子确定。”

朱志鑫忽然轻笑一声：“倒是有几分胆气。不过，想拜本尊为师，得先过这关。”

他抬手，指尖凝出一点暗紫色的光晕，那光晕悬浮在半空，像一颗跳动的妖火，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握住它。”

苏新皓看着那点光晕，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狂暴力量，仿佛随时会炸开。他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伸出了手。

指尖刚触到那团光晕，一股灼痛感就顺着经脉蔓延开来，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疼得他瞬间攥紧了拳头，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这是魔气，至烈，你若能承受住，便有资格留下。”朱志鑫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松开手，便滚出魔宫，永世不得再入。”

苏新皓咬紧牙关，没发出一丝痛呼。他能感觉到那股魔气在体内冲撞，与他原本微弱的灵力激烈对抗，经脉像是要被撕裂一般。他眼前阵阵发黑，却死死盯着朱志鑫的方向。

他不能松手。

松手，就意味着认输，意味着再也没机会出人头地。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灼痛感渐渐减弱，暗紫色的光晕顺着他的指尖，缓缓融入体内，竟奇异地与他的灵力交织在一起，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苏新皓瘫软在地，大口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却咧开嘴，露出一个虚弱却明亮的笑。

朱志鑫看着他，面具下的眼神晦暗不明。

“起来吧。”朱志鑫收回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尊的弟子。”

苏新皓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狂喜，挣扎着想要行礼，却被他按住了。

“不必行拜师礼，也不必叫本尊师父。”朱志鑫道，“在魔宫，你只需叫我尊主，每日卯时来这院中，我亲自教你。”

“是，尊主！”苏新皓用力点头，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

朱志鑫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对了，忘了告诉你，本尊毕生所学中，最难也最险的，是司尚阵。此阵以自身精血为引，可困神魔，亦可……让阵中之人瞬间魂飞魄散。”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苏新皓，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想学这个，得先做好随时去死的准备。”

苏新皓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握紧了刚刚承受过魔气的手，掌心还残留着灼热的温度。

司尚阵……魂飞魄散……

他不怕。

只要能变强，只要能回去，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愿意闯一闯。

窗外的紫金色花朵在风中轻轻摇曳，映着苏新皓眼底重新燃起的光，像暗夜里终于找到方向的星子。

魔宫的日子，就此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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