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光亮，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泡面的味道，闷得人喘不过气。
苏新皓躺在床上，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已经整整一天了。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张极的消息刷满了锁屏，从最初的“你在哪”，到后来的“你出来见我一面”，再到最后的一片死寂。其他三个人的消息他全都视而不见。
他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校庆晚会上张极那瞬间黯淡的眼神，像一根针，死死扎在他的心脏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密密麻麻的疼。
他甚至忘了笑是什么感觉。那些快乐的过往，全都成了褪色的旧照片，再也映不进眼底。
就在他意识快要沉进混沌里时，脑海里的机械音骤然炸开，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叮——第41条任务发布：一小时内，前往学校篮球馆，当着校队全体队员的面，羞辱张泽禹，需包含‘体育生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你这种人根本不配站在我身边’等关键词，任务成功奖励生命值48小时，失败立即抹杀。倒计时：59分59秒。”
苏新皓的指尖猛地蜷缩起来，指甲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
又是任务。
又是逼着他去伤害那些真心待他的人。
他撑着发软的身体坐起来，踉跄着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涌进来，晃得他睁不开眼，他却像没感觉似的，怔怔地看着楼下篮球场上奔跑的身影。
张泽禹就在其中。
他穿着红色的球衣，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抬手擦汗的动作利落又帅气，引得场边的女生阵阵尖叫。
苏新皓的喉咙发紧。
他想起张泽禹递给他的冰镇矿泉水，想起篮球赛结束后对方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实验楼后巷里那场误会的扭打，想起张泽禹那句带着怒气的“你欠我一个解释”。
他凭什么去羞辱他？
凭什么用那些伤人的话，去碾碎对方眼里的光？
可脑海里的倒计时还在一分一秒地跳动，像催命的鼓点。
苏新皓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踉跄着走出宿舍，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篮球馆里很热闹，校队的队员们正在分组训练，拍球声、呐喊声此起彼伏。张泽禹刚投进一个漂亮的三分球，正被队友们围着起哄，脸上扬着少年气的笑容。
苏新皓站在门口，看着那抹耀眼的红色，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叮——倒计时剩余30分钟，请宿主尽快执行任务。”
冰冷的机械音像是一道鞭子，狠狠抽在他的背上。
苏新皓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他的出现，瞬间让喧闹的篮球馆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带着诧异和好奇。
张泽禹也看见了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推开身边的队友，朝着苏新皓走了过来：“你怎么来了？”
苏新皓看着他，眼底一片空洞，像一潭死水。他攥紧了拳头，逼着自己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刻意的冰冷和轻蔑：“我来看看，所谓的校队主力，到底有多厉害。”
张泽禹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苏新皓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那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他抬手指着张泽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篮球馆：“体育生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除了会打球，还会干什么？”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瞬间在篮球馆里激起了千层浪。校队的队员们都愣住了，看向苏新皓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
张泽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寒意：“苏新皓，你再说一遍？”
“我说错了吗？”苏新皓的心脏在滴血，脸上却依旧挂着嘲讽的笑，他往前走了两步，凑到张泽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你这种人，根本不配站在我身边。”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他清楚地看到，张泽禹眼底的光，彻底熄灭了。
周围的队员们终于反应过来，纷纷围了上来，怒气冲冲地瞪着苏新皓：“你他妈说什么呢！”
“泽禹招你惹你了？你凭什么这么说他！”
苏新皓却像是没听见似的，他看着张泽禹苍白的脸，看着对方眼底的失望和愤怒，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不敢再停留，转身就跑，像一只狼狈的逃兵。
“叮——第41条任务完成，奖励生命值48小时。”
机械音响起的瞬间，苏新皓再也撑不住，蹲在篮球馆外的墙角，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最终喷出一口血，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见左航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瓶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你吐血了？怎么回事？”左航连忙扶住苏新皓。
苏新皓的心猛地一颤。
“送你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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