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尘录·拾陆

苏新皓将玄帝带到自己的住处时，本以为玄帝要要求自己与他一起睡，没想到玄帝只是说：“你与影尊多日不见，去好好看看他吧。”

……

苏新皓真的去找了影尊。

他坐在影尊踏前，莫名心里有些酸涩——什么时候父亲也开始变老了。

明明妖是不会变老的……

影尊突然睁开眼，看着苏新皓，突然笑起来：“小皓皓啊……哈哈……终于回来看看爹爹了……”

苏新皓“你这老头，不是让我好好伺候玄帝吗？不是让我做好玄后吗？我都不想回来看你了，但又不想别人说我是不孝子……我告诉你，老头，以后你再这么说，我就真的再也不回来看你了。”

“爹爹也是被逼无奈啊……谁让你一到玄界就没好事呢……”

苏新皓突然坐直，贴近影尊：

苏新皓“你说什么？我这不是初次去玄界吗？什么叫一到玄界就没好事？”

“其实啊……”

三百年前的影界，沧澜水畔的风总带着咸涩的腥气。

苏新皓还没从“爱别离”那股劲反应过来，就被影尊叫到了大殿。彼时玄界的使者刚走，影尊手中捏着玄帝亲笔写的联姻诏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玄界提前了，”影尊的声音沉得像沧澜底的石头，“他们说，太子朱志鑫已到适婚之龄，要圣女即刻前往琼云天完婚。”

苏新皓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角，此刻听着“联姻”二字，只觉得荒谬。

苏新皓“可我并非圣女。”

苏新皓轻声反驳道，影界圣女胎记在后背心，而他的胎记在左腰，形状也截然不同。

“现在是了。”影尊打断他，语气不容置喙，“你从宁界回来后，法力不但毫无长进，还整日将自己关在屋里酗酒，总得为影界做点什么。朱志鑫是玄界太子，嫁过去稳住他，影界才有喘息的余地。”

苏新皓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他从未想过，自己历劫归来，等来的竟是被当作棋子推出去的命运。可看着影尊鬓边新增的白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影界这些年被玄界压得太狠，赤东海一战的耻辱还刻在每个影族人的骨血里。

苏新皓“好。”

他终是应了。

谁知第二日天还未亮，沧澜畔就传来通报：玄界太子朱志鑫，竟亲自驾着玄云落在了影界山门。

苏新皓赶到时，正看见朱志鑫立在渡口的礁石上。玄色战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腰间悬着玄铁剑，眉眼间带着未脱的少年锐气，却已隐隐有了后来冷冽的轮廓。

他身后跟着的玄军列成整齐的方阵，铠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光，衬得影界前来迎接的侍从愈发局促。

“太子殿下怎会亲自前来？”影尊上前拱手，语气里带着警惕。按规矩，联姻向来是影界送圣女去玄界，从没有太子亲自来接的道理。

朱志鑫的目光越过影尊，直直落在他身后的苏新皓身上：

朱志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