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拾柒

夜色像浸透了墨的绸缎，沉沉压在芮城的屋顶。

苏新皓攥紧车钥匙，脚步轻得像猫，避开巡逻的守卫，溜出了黑月组在芮城的临时据点。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苏新皓的指尖冰凉。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非要来，或许是左航咳血的样子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或许是朱志鑫红着眼眶说“别再骗我”时，心底那点莫名的慌乱需要一个出口。

按照记忆里的路线找到那条旧巷时，苏新皓却愣住了。巷口停着辆熟悉的黑色越野车，车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是张泽禹的车。

心脏猛地一沉，苏新皓刚想掉头，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张泽禹叼着烟站在巷口，指尖的火星明明灭灭：

张泽禹“动作挺快。”

苏新皓“你怎么在这？”

苏新皓攥紧拳头，警惕地后退半步。

张泽禹“再不来，某些人就要把自己作死了。”

张泽禹吐出烟圈，往巷深处偏了偏头。

张泽禹“进去吧，左航在里面。”

苏新皓狐疑地看着他，却还是抬脚走了进去。废弃仓库的铁门虚掩着，推开门的瞬间，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左航躺在临时搭起的简易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苏新皓“左航！”

苏新皓快步冲过去，指尖刚触到他的额头，就被烫得缩回手。

左航“急什么，死不了。”

左航扯了扯嘴角，声音虚弱却依旧带着痞气：

左航“张泽禹那小子下手倒是挺狠，给我灌了半瓶特效药，差点没把我苦死。”

苏新皓这才注意到旁边站着的张泽禹，对方正拿着针管往盐水瓶里推药，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常年握枪的人。

苏新皓“你……”

苏新皓看着张泽禹，又看看左航，突然反应过来。

苏新皓“你们很熟？”

张泽禹“何止。”

张泽禹把针管扔到托盘里，语气冷得像冰：

张泽禹“他是黑影组埋在白夜部最深的线人。”

苏新皓瞳孔骤缩：

苏新皓“你说什么？”

左航咳了两声，声音依旧虚弱：

左航“提出送你到黑月组的人是我。白金组的水太深，你呆在那迟早被BOSS当棋子碾碎。”

他看向苏新皓，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左航“本想让你在黑月组安稳待着，没想到你这性子还是这么犟，非要卷进来。”

苏新皓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疼得发闷。

苏新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新皓的声音带着颤抖。

左航低笑一声，眼底却闪过一丝苦涩：

左航“小少爷，人不能只活在愧疚里一辈子的。”

张泽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突然开口：

张泽禹“别感慨了，说正事。白夜部BOSS已经开始怀疑左航，这次‘蚀骨’毒就是警告。”

苏新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张泽禹“你回去稳住朱志鑫，别让他轻举妄动。”

张泽禹扔给他一把小巧的手枪。

张泽禹“左航需要静养，我会安排人保护他。等时机成熟，我们里应外合，端了白襄组、白夜部。”

苏新皓眉头轻蹙，眼底的情绪除他无人能解。

苏新皓“好。”

离开仓库时，张泽禹叫住他：

张泽禹“苏新皓。”

苏新皓回头。

张泽禹“朱志鑫那家伙虽然犟，但心不坏。有些事，早点说清楚，对谁都好。”

苏新皓没说话，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

回到黑月组时，朱志鑫正坐在床边，指尖捏着那枚苏新皓掉在地毯上的水果糖，眼底布满红血丝。听见开门声，他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随即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朱志鑫“去哪了？”我以为你……”

苏新皓“出去透透气。”

苏新皓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苏新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朱志鑫看着他，突然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男人的掌心带着温度，让苏新皓想起小时候左航口袋里的糖果。

朱志鑫“阿皓，不管你以前经历过什么，不管你是谁，我都信你。”

苏新皓的心脏猛地一抽，他看着朱志鑫认真的眼神，突然很想告诉他真相。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反握住朱志鑫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声音软得像棉花：

苏新皓“阿志，等这次任务结束，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朱志鑫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朱志鑫“好，我等你。”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镀了一层银。苏新皓看着朱志鑫的侧脸，心里默默说：等结束了，我一定告诉你所有事，包括……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