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令人感到震惊的一幕就出现了!
她只是蜷在巷影深处,像一粒被遗忘在甜腻沼泽里的种子。可即便在这里,有一个念头依旧执拗地挣破了所有粘稠的幻象:要有光。不是虚假的霓虹,而是真正的、能照见归途的星光。
此念一生,晦暗便有了方向。
先是她的呼吸——那带着颤抖的温热气息,离开唇瓣后并未被甜腐的空气同化,反而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极淡的、银白色的水汽轨迹,像一缕倔强不肯熄灭的烟。接着,她望向巷口那滩不断增殖、试图向她蔓延的彩色油污,心中默念:“退去。” 没有怒吼,只是安静地相信它应该退去。于是,那污浊的边缘,竟真的泛起了细密的、珍珠般的银白光晕,仿佛被无形的净水冲刷,滋滋作响地向后收缩了一寸。
没有敌人,唯有那“希望”——希望见到真正的姐姐,希望履行未竟的使命,希望回到哪怕布满荆棘却真实的地面——这希望本身,在她灵魂里点燃了一盏无法被甜腻之风吹熄的灯。
她的念力,便成了这“希望”伸出的触角。它掠过斑驳的墙壁,不再仅仅感知粗糙,而是向墙壁灌注一个微小的希冀:“变回你原本坚固可靠的样子吧。” 刹那间,墙体深处被幻境掩盖的真实材质——那些历经风雨的坚硬与稳固——仿佛被这温柔的希冀唤醒,透出一股令人心安的、沉稳的质感。墙上扭曲的笑脸涂鸦在这股质感中如冰雪消融,露出底下干净的石纹,虽只一瞬,却如黑夜中的火花般耀眼。这不是对抗,而是用希望,短暂地赦免了虚妄的侵蚀。
她虚拢双手,不再是为了凝聚攻击或防御的力量,而是像在小心翼翼地捧起一簇随时可能被风吹灭的、名为“希望”的火苗。掌心之间,空气因纯粹的热望而微微扭曲,渐渐泛起温暖的金色光尘。这些光尘旋转着,汇聚成一颗不断搏动的、宛如小型旭日般的温暖光团,核心是清澈的琥珀色,向外散发着柔和却坚定的光晕,所照之处,甜腻的腐朽气息仿佛被阳光晒到的晨露,悄然蒸发。
她将这团温暖的光,轻轻推向那面隔绝真实的墙壁。光团触墙的瞬间,并未暴力穿透,而是如同投入水面的光斑,荡漾开一圈圈温暖的涟漪。涟漪中心,墙壁变得透明——显现出的,并非通过计算或蛮力打开的通道,而是一幅被“希望”之光照亮的图景:陈诗郁正在一片狼藉却真实的营地里,疲惫地倚着器械,手中却小心翼翼地用绷带为一个受伤的孩童包扎。那是在星空之国时她们救治孩童时的情景。她的动作有些笨拙,侧脸沾着污迹,但眼神在低垂的瞬间,流露出一丝未曾向人展露的、极温柔的微光。这画面没有声音,却带着汗水、尘土、药味和那丝微光所承载的全部重量,比任何幻境中的完美笑容都更让陈诗念眼眶发热。
希望,在此刻成了最精确的坐标。她感到自己与那光团,与光团所照亮的“真实”画面之间,产生了一条温暖而坚实的共鸣之弦。弦的另一端,系着姐姐所在的那个充满伤痛却也因此无比珍贵的世界。穿越空间需要的,或许不是撕裂的力量,而是这般清晰到疼痛的、想要抵达的希望本身。
巷外的崩塌嘶吼已近在咫尺,腐朽的甜蜜几乎要淹没进来。陈诗念却在这温暖的光晕中站直了身体。那颗小小的“希望旭日”已融入她的心口,在她眼底沉淀为一种琉璃般澄澈、却蕴藏着日出般力量的辉光。
她拥有的,不再仅仅是挣扎求生的念力。而是以希望为源,以思念为引,足以在无路之处走出归途的——念之曦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