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轨市集的晨光漫过第七道能量屏障时,楚瑶指尖的灵脉线突然震颤了一下。她低头看向掌心,那根连接着“空白星域”的银线正泛起细密的波纹——这是有未知文明接入星轨网的信号。
“坐标锁定,北纬星轨带37度,有能量脉冲。”逆风的机械臂在全息屏上一划,星图上立刻跳出个闪烁的红点。他将刚熔铸好的灵脉合金锭扔进推车,金属碰撞声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兴奋,“是未登记的波动频率,像……晶体振动。”
拾光正把新烤的星轨饼装进琉璃盒,闻言探过头来,辫子上的光羽随着动作轻晃:“晶体族?古籍里说他们住在钻石星核里,能用折射光写日记呢!”她抓起两盒嵌着星尘糖的饼塞进背包,“得带点甜的,说不定他们喜欢。”
三人穿过星轨市集的传送门时,迎面撞上股带着冰碴的风。空白星域的边缘覆盖着厚厚的结晶层,每块晶体都像面镜子,映出他们被拉长的影子。楚瑶伸手触碰最近的一块菱形晶体,指尖刚贴上表面,晶体突然泛起涟漪,浮现出串扭曲的光斑——像是在传递信息。
“是求救信号。”逆风调出解析程序,机械眼飞速扫过代码流,“他们的星核在收缩,能量快耗尽了。”他话音未落,脚下的晶体突然震颤,远处传来“咔嚓”声,成片的结晶从星轨上剥落,坠入下方的暗物质流。
拾光突然指着块三人高的紫色晶体:“看!那上面有画!”晶体表面的光斑正组合成画面:一群半透明的人形生物围着颗黯淡的核心,他们的身体随着核心的闪烁频率明暗交替,其中几个正将自己的晶体手臂按在核心上,却被一股黑色能量弹开。
“是暗物质侵蚀。”楚瑶的灵脉线缠上紫色晶体,试图输入能量,却被弹了回来。她发现晶体表面布满细小的裂纹,“他们在用自身能量修补核心,但暗物质的腐蚀性太强……”
逆风突然从推车里翻出个金属罐,里面装着星轨市集换来的“光尘沙”——这是岩族用千年熔岩心磨成的粉末,能中和暗物质。“试试这个。”他将沙罐抛给楚瑶,同时启动机械臂的热熔功能,在晶体上熔出个小孔,“从这里灌进去。”
拾光则爬上晶体堆,把星轨饼的琉璃盒一个个摆在裂缝处:“古籍说晶体族靠吸收‘情感能量’维生,甜的东西能让他们变强!”她边说边拆开一盒饼,用灵脉线吊着递向画面里最虚弱的那个晶体人。
楚瑶屏住呼吸,将光尘沙顺着小孔注入。当沙粒接触到核心的瞬间,暗物质像遇到火焰的冰,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灰白色的烟。画面里的晶体人突然站直身体,透明的手臂泛起红光,他们纷纷转向楚瑶的方向,光斑组成新的图案:一个由无数晶体片织成的网。
“他们想让我们帮他们织一张‘净化网’。”逆风解读出图案的含义,同时调出星轨网的参数,“需要把光尘沙和我们的灵脉能量按3:1比例混合,织成覆盖整个星核的网。”
三人立刻分工:楚瑶用灵脉线牵引光尘沙,在星核外围拉出细密的网骨架;逆风操控机械臂将合金锭熔成丝线,加固网的边缘;拾光则负责用星轨饼的能量激活网眼——每块饼被灵脉线戳破后,都会化作团金色的光雾,融入网中,让网眼泛起温暖的光泽。
织到一半时,暗物质突然爆发,从星核深处涌出股黑色的浪,瞬间冲断了三分之一的网。楚瑶被冲击波掀得后退几步,灵脉线险些崩断。“他们在自我消耗!”她看着画面里的晶体人纷纷碎裂成光点,融入核心,“这样下去,不等网织好,他们就会彻底消散!”
逆风突然将机械臂插进暗物质浪里,任凭黑色能量腐蚀着金属外壳,同时大吼:“楚瑶,把你的灵脉线接到我这里!用我的机械能量当导体,能扩大净化范围!”金属臂上的腐蚀痕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但他的机械眼却亮得惊人。
拾光也跟着扑过去,将所有星轨饼倒在网的缺口处,用身体压住灵脉线:“我这里也能传能量!这些饼里有市集上二十个文明的祝福呢!”她的辫子光羽全部竖起,像根小小的避雷针,引着金色光雾冲向暗物质。
楚瑶咬咬牙,将所有灵脉线拧成一股,狠狠扎进逆风的机械臂接口。当灵脉能量与机械能量碰撞的瞬间,她看到逆风的机械骨骼上亮起了无数星点——那是他存储的所有文明数据,此刻正顺着网扩散开。光尘沙在能量的推动下,像活过来的银鱼,顺着网眼钻进暗物质最密集的地方,所过之处,黑色迅速褪去,露出晶体原本的七彩光芒。
画面里的晶体人纷纷停下消散,他们透明的手掌贴在网上,光斑组成行新的文字:“我们会记住织网人”。随着最后一个网眼被星轨饼的光雾填满,整个星核突然爆发出强光,暗物质像潮水般退去,露出颗跳动着的、水晶般的核心。
楚瑶瘫坐在晶体堆上,看着逆风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机械臂,忍不住笑:“回去得给你换个钛合金的。”
逆风活动了下手腕,接口处还在冒着电火花:“数据库新增73条晶体族记录,值了。”
拾光则被晶体人递来的礼物吸引了——那是块会随心情变色的晶体,此刻正泛着粉紫色。“他们说以后星轨网经过这里,永远有我们的专属停靠点!”
当三人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门时,晶体族织成的新网正与星轨网接轨,无数光点顺着网线流淌,像串永远不会熄灭的灯笼。楚瑶回头望了一眼,发现那些光点组成了三个小小的影子——一个举着灵脉线,一个扛着机械臂,一个抱着星轨饼,正朝着星轨的远方跑去。
“下一站去哪?”拾光晃着新礼物,声音里满是期待。
楚瑶看向逆风,他的机械臂已经开始自动修复,屏幕上跳动着下一个坐标。“去看看‘回音谷’吧,”她想起市集老人临终前的话,“据说那里藏着所有文明最初的声音。”
逆风的机械眼闪了闪,调出路线图:“需要三天路程,途经‘幻音星’和‘静默带’。”他顿了顿,补充道,“已备足星轨饼,甜咸各半。”
拾光欢呼一声,蹦到前面带路,辫子上的光羽扫过星轨网,留下串亮晶晶的痕迹。楚瑶望着两人的背影,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灵脉线——它正与无数条细线交织,织成张越来越密的网,网的每个结上,都闪烁着不同文明的光。
她知道,这张网永远织不完。但只要有人继续握着线,继续走向未知的星域,那些曾经破碎的、沉睡的、孤独的文明,就终有一天会在网的某一处相遇,像星轨饼里的味道一样,甜的、咸的、带着金属气息的、裹着风的……最终融成宇宙独有的滋味。
当传送门的光彻底吞没他们的身影时,晶体族的星核旁,新织的网上突然浮现出行小字,像是谁用光斑写的批注:
“织网人的故事,也是网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