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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审讯室里的光

偏执总裁的替身新娘

第173章 审讯室里的光

东边的山坳里,鱼肚白漫过山尖时,苏晚晴已将最后一叠共感呼吸记录本塞进壁炉。

纸页边缘蜷起焦黑的卷边,火苗舔过“小川的第一次安抚记录”那行稚嫩字迹,她睫毛微颤,却未伸手阻拦——互助会旧址此刻正被特警包围,这些承载着上百个创伤者心跳的本子,与其落入周景明手中当“精神控制”的罪证,不如化作灰烬。

“妈妈,静火亭的星星灭了。”小川趴在二楼窗沿,指尖点着山脚下闪烁的警灯。

苏晚晴抬头,正看见三名特警踹开互助会的朱漆大门,钢盾碰撞声在晨雾里格外刺耳。

她摸出卫星电话按给阿哲:“旧址已清空,他们要的‘证据’正在燃烧。”

“但通缉令已经发了。”阿哲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说您用心理暗示实施精神控制,现在热搜前三全是‘共感恐怖分子’。”

苏晚晴望着镜中自己微乱的发梢,伸手理了理衣领:“告诉顾承渊,准备直播设备。”她的声音轻得像在说今天的早餐,“我去市公安局。”

市公安局接待大厅的大理石地面泛着冷光。

苏晚晴将身份证推过前台时,值班警员的钢笔“啪嗒”掉在桌上。

她能听见走廊尽头此起彼伏的脚步声,有便衣举着相机冲过来,镜头刚对准她的脸,就被突然亮起的直播画面挡住。

顾承渊站在玻璃门外,手机镜头稳稳对着审讯楼大门。

他穿件洗得发白的黑夹克,袖口沾着凌晨转移家属时蹭的泥点,直播标题是“我们等一束光出来”。

此刻屏幕里挤满弹幕:“她自首了?”“控制狂终于怕了?”“我赌她三小时内招供!”

审讯室的门“咔嗒”锁上时,苏晚晴闻到了熟悉的消毒水味。

周景明坐在长桌另一端,白大褂下是熨得笔挺的衬衫,袖口露出的手表在冷光灯下泛着幽蓝。

他推过来一台笔记本电脑,监控画面里,她正闭眼站在暴乱人群中央,五分钟后,举着铁棍的男人缓缓垂下手臂。

“解释一下。”周景明的指尖敲在“持械男子放下刀具”的画面定格处,“这不是洗脑是什么?”

苏晚晴盯着他腕间的女士银镯——和她父亲留下的那只款式雷同,内侧刻着“小阳”二字。

“周教授,”她的声音像浸在冰水里的丝绸,“母亲轻拍哭泣的婴儿,是不是也在控制情绪?”

周景明的喉结动了动。

“您女儿小阳跳楼前,”她继续,“是不是也站在人群中央,听着那些说她‘矫情’‘戏精’的声音?如果当时有个人能听见她的心跳——”

“够了!”周景明猛地拍桌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瞳孔缩成针尖,白大褂口袋里的钢笔漏了墨,在衣襟洇出深褐色的污渍,“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控制!”

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林昭裹着风衣站在门口,天平徽章在颈间晃了晃:“周顾问,根据《特殊能力伦理审查条例》,非公开审讯需有第三方监督。”她将调查令拍在桌上,“我要求全程录像,并且邀请独立专家复现共感过程。”

测试室的单向玻璃后,两位心理学教授翻看着少年的病历:15岁,因校园暴力出现攻击倾向,三天前用椅子砸伤霸凌者。

苏晚晴坐在少年对面,腕间银镯贴着桌面。

隔壁房间,小川小舟正攥着她的旧围巾,按照昨晚练习的节奏呼吸——“像给蝴蝶数翅膀”。

“开始吧。”方医生的声音从监控器里传来。

苏晚晴闭眼。

她能感知到少年胸腔里的戾气像团乱麻,每根纤维都扎着“疼”“恨”“没人懂”的刺。

她跟着双胞胎的呼吸频率调整自己的心跳,像抛进乱麻里一根温热的线,轻轻勾住最柔软的那缕——那是少年藏在床底的日记本,是他给流浪猫喂过的半块面包,是他在暴雨里护着的那盆快死的向日葵。

三分钟后,少年的眼神突然迷茫。

他望着苏晚晴,喉结动了动,声音哑得像生锈的锁:“我以为只有我想死……原来有人知道我疼。”话音未落,眼泪大颗大颗砸在病历上,洇开“攻击型人格”四个字。

方医生推了推眼镜,在评估报告上唰唰改写:“此非操控,而是深度共情的生理共振。”

《南方纪事》的剪辑视频在网络炸开时,周景明正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

他盯着屏幕里少年痛哭的画面,手指捏碎了刚到手的院士推荐材料。

碎纸片簌簌落在地毯上,像场苍白的雪。

他对着空椅子低语,声音轻得像怕惊醒谁:“小阳,哥哥是不是……也走错了?”

深夜十点,顾承渊的越野车停在静火亭山脚下。

苏晚晴接过他递来的平板,邮件记录里“火麟二期”的提案名称刺得她眼眶发酸。

审批意见栏的“白鹭”二字,是她曾最信任的合作导师的签名。

“他恨我吗?”她问。

顾承渊摇下车窗,山风卷着松针香灌进来:“他恨的是那个没能救小阳的自己。而你,让他每天照镜子都看见失败。”

手机突然震动,是双胞胎发来的语音。

小川的声音带着奶气的鼻音:“妈妈,我们梦见好多小朋友在笑,爸爸也在。”小舟的声音混进来:“爸爸说,妈妈是光做的!”

苏晚晴望着车窗外的夜空。

十九城的方向,她能感知到数百个胎记正微微发亮——那些曾被视作“怪物”的高敏感者,此刻的心跳声像片温柔的海。

“顾队,”她突然说,“你听见吗?”

“听见什么?”

“光在选择方向的声音。”

此刻的北京,国务院小会议室的灯光彻夜未熄。

一份标着“加急”的文件正被传到每位常委面前,封皮上写着:《关于高敏感人群社会治理方案的紧急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