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后
林余念把顾媗奶奶给的铁皮糖罐摆在书桌正中央,每天早上打开电脑前,都会先掀开罐盖闻闻——里面除了没吃完的奶糖,还放了晒干的向日葵花瓣,是上次从阳台剪下来的。
“闻着就觉得心里亮堂堂的。”林余念总这么说,指尖划过罐身上磨得发亮的小熊图案,眼里的笑意比晨光还软。
进阶班开课第一周,老师布置了个棘手的作业:为一款老年助眠仪设计宣传页,既要体现产品的专业性,又不能让老人觉得“冰冷”。
林余念对着电脑屏幕坐了整整三个晚上,草稿画了一沓,要么是满屏的蓝色线条显得太严肃,要么是加了太多花纹又失了重点。
周五晚上,林余念把笔一扔,趴在桌上叹气:“我好像把‘温度’和‘专业’搞反了,怎么画都不对。”
顾媗端着刚热好的牛奶走过去,看见她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奶奶的老花镜”“爷爷的收音机”“小区里的石长椅”,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哭脸。“要不要跟我去楼下散散步?”顾媗把牛奶放在林余念手边,“楼下张奶奶总在小花园织毛衣,说不定能找到点灵感。”
秋夜的风带着桂花香,楼下小花园里,张奶奶正坐在路灯下织围巾,毛线团滚在脚边,是柔和的米白色。“媗媗,念念,来啦?”张奶奶抬头笑,指了指身边的石凳,“快坐,我这围巾织给我家老头子的,他总说脖子凉。”
林余念和顾媗坐下时,顾媗看见她盯着张奶奶的手——指尖有些粗糙,却把毛线绕得整整齐齐,每一针都拉得松紧刚好。
“张奶奶,您织的时候不怕织错吗?”林余念轻声问。
张奶奶笑了,手里的毛线针还在动:“错了就拆了重织呗,关键是织的时候想着他戴围巾的样子,就不觉得麻烦了。”
说话间,张奶奶把织好的一段围巾凑到路灯下看,米白色的毛线被灯光照得暖融融的,边缘还留了小小的流苏,“你看这流苏,他说走路的时候晃着好玩,我就多留了几针。”
林余念突然站起来,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我知道了!谢谢你张奶奶!”林余念拉着顾媗往家跑,楼道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点亮,林余念的声音带着喘却格外轻快:“助眠仪是给老人用的,他们要的不是‘专业’的线条,是能想起家里人的小细节啊!”
回到家,林余念立刻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她把助眠仪的主体线条换成了浅米色,像张奶奶织的毛线,又在宣传页角落加了两个小图案:一个是老花镜搭在仪器上,镜腿上挂着根红绳;另一个是仪器旁边放着半杯温牛奶,杯沿印着小小的碎花——像极了顾媗妈妈给她的那个保温杯。
“你看,”林余念指着屏幕,语气里满是雀跃,“老人看到这些,会不会想起自己家的老花镜,想起孩子给倒的牛奶?这样就不觉得仪器冷了。”
顾媗凑过去看,浅米色的线条裹着仪器,小图案像藏在角落里的糖,不扎眼却让人心里发暖。“何止不冷,”
顾媗笑着帮林余念调整了一下图案的位置,“这简直像把家里的小细节都画上去了。”
那天晚上,林余念熬到凌晨两点,把宣传页反复修改到满意,提交作业时,还在备注里写了句:“灵感来自楼下织围巾的张奶奶。”
周一上课,林余念的设计稿被老师投影在大屏幕上。当看到角落的老花镜和牛奶杯时,教室里突然有人小声说:“我想起我奶奶了,她总把老花镜挂在围裙上。”老师也笑着点头:“这才是真正的‘懂用户’——专业不是冷冰冰的线条,是藏在细节里的心意。”林余念坐在顾媗前边,耳朵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却悄悄握紧了校服外套,指尖的温度烫烫的,是藏不住的开心。
没过多久,培训班和一家老年用品公司合作,要从学员里选两个人参与实际项目,正是设计助眠仪的全套宣传物料。老师第一个念了林余念的名字,说:“她知道老人需要什么,这比任何技巧都重要。”
林余念接到公司负责人电话那天,正在给奶奶打电话,说要寄新出的绘本回去——就是上次被出版社看中的那本,封面角落的铁皮糖罐图案,印得清清楚楚。
“奶奶,我要去做真的项目啦!”林余念对着电话笑,声音里满是骄傲,“以后我还要设计更多东西,让大家看到就觉得暖和。”电话那头,顾媗奶奶的声音带着颤:“好,好,念念就是有出息了,奶奶等着看。”
挂了电话,林余念突然抱着顾媗哭,眼泪砸在顾媗肩膀上,却带着甜味:“你说,我真的可以吗?我以前连跟客户说话都怕,现在居然能做项目了。”
“当然可以,”顾媗帮林余念擦了擦眼泪,从抽屉里拿出个小盒子,里面是我上周去文具店挑的印章,刻着个小小的铁皮糖罐,“以后你设计完稿子,就盖个章,像盖了咱们的约定一样。”
林余念接过印章,在纸上盖了一下,红色的糖罐图案印在纸上,像个小小的太阳。
项目启动会那天,林余念特意穿了件浅黄色的外套,背着印着向日葵的帆布包,手里攥着那个铁皮糖罐——她说要带着“好运”去。
公司会议室里,负责人拿出产品原型,是个圆润的白色仪器,上面有个小小的按钮,按下去会发出柔和的暖光。“我们想让老人觉得,这不是个‘机器’,是个能陪他们睡觉的‘老朋友’。”负责人说。
林余念突然举手,声音比上次在公司面对亲戚时稳了太多:“我能不能提个建议?按钮旁边能不能加个小小的纹路,像老人常用的木梳子背面那样?这样他们摸黑也能找到按钮,还会觉得亲切。”负责人愣了愣,随即笑了:“这个细节好!我们怎么没想到?”
那天的会议开得很顺利,林余念把自己的设计思路一条一条说出来,从宣传页的配色到产品手册的字体大小,都想着“老人会不会觉得方便”。散会时,负责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小林,以后有项目,我们还找你。”
林余念走出公司大楼时,阳光刚好照在她脸上,她掏出手机给顾媗发消息:“你看,糖罐真的给我带来好运了!”
晚上我们去吃了火锅,林余念往顾媗碗里夹了好多肥牛,说要“庆祝第一次项目启动”。
火锅的热气里,林余念突然从包里拿出个新的笔记本,封面是她自己画的:两个小人手牵手,旁边放着铁皮糖罐,罐口冒出个小小的向日葵。“以后我们把要做的事都写在这里,”她翻开第一页,写下“一起报进阶班”“一起看海边日出”“一起开小设计工作室”,然后把笔递给我,“你也写一个。”
顾媗接过笔,在她写的后面加了一句:“一起把每个日子都过得像糖罐里的奶糖,甜滋滋的。”
林余念看着,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此刻林余念很开心,似乎忘了顾媗生着病没有多少时间了。
“怎么啦?突然出神!”
“没事”
伸手碰了碰顾媗的手,像碰着什么宝贝:“你说,我们会不会真的开成工作室啊?就叫‘糖罐设计室’,门口摆两盆向日葵。”
“嗯,会的。”
顾媗看着林余念,看着火锅里翻滚的热气,看着她眼里闪着的光,突然觉得,那些曾经让她躲在楼道里哭的日子,那些让她害怕的亲戚,都已经变成了过去。现在的她,像从糖罐里长出的小太阳,不仅能照亮自己,还能把温暖传给别人。
回家的路上,林余念把铁皮糖罐抱在怀里,罐盖没盖严,漏出几颗奶糖和向日葵花瓣。风从车窗缝里吹进来,带着奶糖的甜和向日葵的香。
林余念靠在顾媗肩膀上,小声说:“其实我现在不怕了,不管以后遇到什么难事儿,只要想到有你,想到这个糖罐,我就觉得能过去。”
顾媗握住林余念的手,指尖传来她的温度,像握住了一团小小的暖火。
路灯在马路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我们的影子靠在一起,像两个紧紧依偎的小太阳。”
“我知道,以后的日子里,还会有新的难题,还会有要面对的挑战,但只要我们一起,只要糖罐还在,那些日子就会像熬好的糖,甜得稳稳当当,暖得明明白白。”
加油!我的女孩
因为真正的“以后有我”,从来不是一句空话,是藏在每一个一起散步的夜晚,每一次一起修改的设计稿,每一颗一起分享的奶糖里,像铁皮糖罐里的向日葵,慢慢长出希望,长出温暖,长出属于我们的,闪闪发光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