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被墨汁反复浸染的厚重黑丝绒,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将白日里的喧嚣与霓虹都温柔裹藏。
唯有几盏路灯不甘示弱,在柏油路上晕开橘黄的光斑,像被打翻的蜜罐洒下的碎糖,却终究抵不过无边的暗。
马嘉祺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站在门前,指腹摩挲过冰凉的门锁。
金属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竟让他莫名松了口气。
玄关处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线漫下来,鞋架旁的拖鞋依旧摆得整整齐齐,一双灰的,一双白的。
只是那双总是先他一步换上的白拖鞋旁,空落落的,少了那个他每天推开门都想第一眼看到的身影。
“阿程?”
马嘉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疲惫像水波般在空旷的客厅里荡开涟漪。
一圈圈散去,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他换鞋的动作顿了顿,指尖刚触到冰凉的拖鞋面,一道黑影突然从鞋柜后方窜了出来。
那身影动作极快,带着破风的轻响直扑他的面门,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刻意压低的呼吸声。
马嘉祺下意识矮身,腰背弯成一道流畅的弧线,发丝随着动作扫过脸颊,堪堪躲过那突如其来的冲击。
还没等他直起身,手腕处就传来一阵凉意,丁程鑫握着空气的手顺势下沉。
手肘微屈,一记利落的手刀带着风声劈向他的肩颈,指尖几乎要擦过他的衣领。
“偷袭?丁程鑫,你这招都用烂了。”
马嘉祺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纵容。
他侧身避开的同时,伸手精准扣向对方的手腕,指腹刚触到温热的皮肤 ——
那是他熟悉的温度,带着点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 —— 就被丁程鑫灵活地挣脱。
后者脚步一转,像只狡黠的猫似的绕到他身后,膝盖轻轻顶向他的膝盖窝,同时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往下压。
声音里带着点得逞的得意:“吵架输了,晚上总得找回来点面子。”
马嘉祺重心微晃,却瞬间稳住,借着身体的惯性往后靠,后背精准地撞上丁程鑫的胸膛。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腔里平稳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衬衫传来,像鼓点般敲在他心上。
马嘉祺笑着转头,发丝蹭过丁程鑫的脸颊,带着点痒意:“输了就是输了,耍赖也没用。”
丁程鑫却不答话,趁着他转头的间隙突然松手,弯腰从他腋下钻过。
同时伸手勾住他的腰,指尖用力,试图将他掀翻:“谁耍赖了?这叫战术!”
马嘉祺反应极快,反手扣住他的小臂,另一只手撑住地面,身体猛地旋转,带着丁程鑫打了个趔趄。
两人双双撞在沙发扶手上,“咚” 的一声轻响,抱枕接二连三地掉落在地。
羽毛从裂开的缝里钻出来,在暖黄的灯光下轻飘飘地舞。
“战术?我看是蛮不讲理。”
马嘉祺顺势将他往地毯上带,膝盖轻轻顶住他的大腿,却被丁程鑫抬脚勾住脚踝,腰身一拧,瞬间反客为主。
丁程鑫双手按住他的手腕,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点淡淡的柑橘香。
那是他惯用的沐浴露味道。
他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像偷了腥的猫:“赢了的人说了算,输的去煮夜宵。”
“就凭你?”
马嘉祺偏头躲开他温热的呼吸,手腕用力一翻,指腹蹭过丁程鑫手腕内侧的软肉。
那里的皮肤格外敏感,后者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力道顿时松了几分。
马嘉祺趁机翻身,将丁程鑫压在身下,手指轻轻刮过他的下巴,语气里带着点挑衅:
“早上是谁被我压着做平板支撑,喊着要投降来着?”
“那、那是我让着你!”
丁程鑫脸颊微红,像被染上了晚霞,伸手去推他的胸口,却被马嘉祺抓住手腕按在地毯上。
他索性抬脚去踹马嘉祺的腰,却被对方用腿夹住,两人在柔软的地毯上滚来滚去。
衣摆被扯得凌乱,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客厅里满是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服不服?”
马嘉祺低头看着被自己圈在怀里的人,额前的碎发垂落,蹭得丁程鑫额头发痒。
丁程鑫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此刻正轻轻颤动着。
丁程鑫瞪他一眼,突然伸手挠向他的腰侧 —— 那是马嘉祺的软肋。
“谁服谁还不一定呢!”
马嘉祺最怕这个,忍不住笑出声,力道一松就被丁程鑫推开。
两人坐在地毯上,你一拳我一拳地轻轻打着对方的胳膊,拳头落在身上软绵绵的,更像是撒娇。
客厅里满是打闹声和止不住的轻笑,那些白日里的争执与紧绷,都在这笑声里烟消云散,夜色仿佛也被这温暖的氛围融化,变得格外柔软。
马嘉祺揉着被丁程鑫挠得发痒的腰侧,笑着瘫倒在地毯上,胸腔还因为刚才的打闹而微微起伏。
丁程鑫也撑着膝盖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比窗外的路灯还要耀眼。
“行吧,算你赢了。”
马嘉祺伸手拽了拽丁程鑫的衣角,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妥协,像只放软了身段的猫,“去煮夜宵?”
丁程鑫挑眉,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指尖带着点薄汗:“这还差不多。”
说着站起身,却没注意到脚下的抱枕,刚迈出一步就踉跄了一下。
马嘉祺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手腕,将人稳稳拽回自己身边。
丁程鑫撞进他怀里,鼻尖蹭过他的下巴,带着点温热的呼吸。
“会议上的话,不是针对你。”
马嘉祺看着他的发顶,声音放得很轻,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那份报告确实有问题,我不能因为私人关系,就放过去。”
丁程鑫埋在他怀里,沉默了几秒,才悠悠地道:“我知道,我分得清主次。”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委屈,像只受了委屈却还强撑的小兽,“但是你太凶了,我不高兴。”
马嘉祺看着他眼底的水光,心头一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将人搂得更紧了些:
“乖,下次不凶了,好不好?”
—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