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自天际坠落,恰似上帝遗落人间的灵动音符,每一声 “滴答” 都与风声、叶响交织,奏响一曲浑然天成的自然乐章。
斜风裹挟着细密的雨丝,轻拂过行人的脸庞,那丝凉意不似盛夏的燥热那般灼人,反倒像一双温柔的手,悄悄抚平了心头的躁动。
雨幕如一层半透明的纱,将城市的高楼、街道与车流轻轻笼罩,原本喧嚣的市井渐渐褪去了往日的热闹,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按下了 “静音键”,只剩下雨与万物对话的温柔声响。
“小祺啊,不是妈絮叨,你要是真对人家有意思,就主动点去追!别等哪天人被别人拐了,你再躲起来后悔,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恨铁不成钢,“追人哪能顾着面子?该主动就得主动!”
“知道了妈,我心里有数,您就别操心了。” 马嘉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敷衍,挂断电话后,他抬起右手,缓缓伸到屋檐外的雨丝中。
冰凉的雨滴落在掌心,顺着指缝缓缓滑落,那一丝清凉透过皮肤渗入心底,竟让他莫名生出几分惬意,原本因母亲催促而烦躁的心绪,也随之平复了些许。
喜欢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突然落在他平静的心湖里,激起层层涟漪。如果把这个问题抛到昨天,他或许只会皱着眉摇头,说一句 “不知道”—— 毕竟在此之前,他只当对丁程鑫的在意,是朋友间的亲近,是不想失去这份情谊的执念。
可今天,母亲那番直白的话,却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打开了他心底那扇紧闭的门。
他忽然想起丁程鑫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 想起自己每次看到丁程鑫和别人走得近时,心底那股莫名的酸涩…… 原来那些被他忽略的情绪,不知何时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生根发芽。
如果让他看着丁程鑫跟别人在一起,看着那个人陪丁程鑫笑、陪丁程鑫闹,那他做不到。
一想到那样的场景,他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想要的 —— 他想留在丁程鑫身边,想成为那个能为对方遮风挡雨的人,哪怕要付出更多努力,哪怕要放下所谓的面子,他也会不计一切代价,把丁程鑫留在自己身边。
这,大抵就是喜欢吧。
雨势渐渐变大,豆大的雨滴砸在路面的积水上,发出 “啪嗒啪嗒” 的声响,每一滴落下,都会激起一朵转瞬即逝的水花,像是在地面上绽放又凋零的透明花朵。
马嘉祺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雨水的凉意,他望着眼前朦胧的雨景,耳边是雨打万物的韵律,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远方,飘到了那个总是带着温柔笑容的人身上。
他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脚步被雨景牵引,等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泠湖的入口。
泠湖是东区有名的景点,平日里便是游人络绎不绝的地方,而它最负盛名的,便是雨天时如梦如幻的景致 —— 雨丝落在湖面上,泛起层层粼粼的波光,湖边的柳树被雨水打湿,枝条垂落水中,模糊了湖水与岸边的界限,远处的亭台楼阁在雨雾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幅晕染开来的水墨画。
马嘉祺站在湖边,望着眼前的景色,自己也有些恍惚 —— 他其实并没有刻意要来这里,只是心里乱糟糟地想着事情,脚步便不自觉地动了起来。他向来是个行动派,从刚才在屋檐下生出 “想找个地方静一静” 的想法,到拿起伞出门,前后不过三分钟的时间,连他自己都没料到,最终会停在泠湖。
雨还在下,湖面上的水花此起彼伏,他靠在湖边的栏杆上,任由雨雾沾湿衣角,心里的念头却越来越清晰:等雨停了,他想去找丁程鑫,想把这份刚刚认清的心意,好好说给对方听。
湖面蒸腾起青烟般的薄雾,如轻纱般弥漫在粼粼水波之上,将整片湖水裹进朦胧的光影里。远处的湖心亭、岸边的垂柳都浸在雾中,轮廓变得柔和模糊,仿佛下一秒便会有仙人踏雾而来,整个泠湖都化作了缥缈的仙境。
马嘉祺踏上横跨湖面的石拱桥,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愈发光洁,脚踩其上能感受到细微的湿滑。
雨滴落在桥栏的雕花上,顺着石纹缓缓落,“滴答、滴答” 的声响与远处雨打湖面的 “沙沙” 声交织,为这座历经岁月的古桥镀上了一层温润的古朴韵味,连空气中都仿佛飘着时光沉淀的静谧。
就在他望着雾中湖景出神时,几声清脆又带着暖意的笑声,轻轻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笑声像雨滴落在初绽的花瓣上,细碎却格外动人。
他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不远处湖畔的观景阁廊下,一个身穿粉色上衣的男孩正半蹲在地上,指尖轻轻挠着一只橘色小猫的下巴。
小猫亲昵地蹭着他的手心,尾巴高高翘起,而男孩则弯着眼笑,嘴角扬起的弧度温柔得能融化雨雾。
马嘉祺的目光落在那道熟悉的身影上,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 那眉眼、那笑容,还有举手投足间的灵动,他再熟悉不过。
那身影,正是丁程鑫。
马嘉祺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淋雨的凉意,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几分。他望着阁廊下的身影,看着丁程鑫指尖轻轻逗弄小猫时,眼底流露出的温柔笑意,方才在雨中坚定的心思,竟在此刻生出了几分慌乱。
他原本想着,等见到丁程鑫,找个机会,一定要把那份刚认清的心意说出口,可真当人出现在眼前,那些准备好的话,却像是被雨水打湿的纸团,紧紧攥在心底,怎么也无法展开。
—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