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的“失控”表演,如同一石投入深潭,在看似平静的团队表面下,激起了层层扩散的涟漪。
起初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意外——刘耀文脱手的水瓶,贺峻霖莫名的情绪低落。但随着《心声回响》项目官宣日期的临近,张真源刻意加码,将“症状”表演得越发频繁和令人不安。
一次声乐合练,当严浩翔精准地分析某个和声部分的频率时,张真源突然捂住耳朵,脸色煞白地踉跄了一步,呼吸急促。
“怎么了真源?”马嘉祺立刻上前扶住他,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紧张和担忧。其他队员也停下了练习,关切地围上来。
张真源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声音带着虚弱的颤抖:“没……没事……就是刚才……好像听到一阵特别尖、特别刺耳的声音……像指甲刮黑板……脑子里嗡嗡的……”
他描述的,正是严浩翔刚才分析中提到的一个高频段范围。但他巧妙地将科学的频率描述,扭曲成了一种生理性的不适反应。
严浩翔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惊疑和探究:「生理性听觉敏感?与特定频率关联?数据异常,需观察。」 刘耀文一脸懵:“啊?有声音吗?我没听到啊?” 贺峻霖打了个冷颤:“描述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宋亚轩担心地递过水:“张哥你没事吧?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张真源接过水,勉强笑了笑:“可能吧……最近睡觉总睡不踏实,老觉得……有杂音。”
又有一次,团体拍摄一个需要对着绿幕做反应的短视频。导演要求他们表现出听到巨大爆炸声的惊恐。其他人都按要求做出了反应,唯有张真源,在“爆炸声”响起(实则是音效师播放的预录声音)的瞬间,反应过度地猛地向后躲闪,甚至差点带倒身后的道具,脸上露出的不是表演的惊恐,而是一种近乎真实的、被剧烈冲击到的痛苦和恍惚。
拍摄被迫中断。
“真源!怎么回事?”导演皱着眉头问。 张真源似乎才回过神来,眼神茫然地环顾四周,额头上满是冷汗:“对、对不起……我刚才……好像真的听到了一声巨响,就在我脑子里炸开……震得我……”
他语无伦次,状态明显不对。
工作人员议论纷纷,队友们面面相觑,担忧之色更浓。
马嘉祺一边向导演道歉,解释张真源最近压力太大可能神经衰弱,一边将张真源扶到旁边休息,低声问:“怎么样?”
张真源借着擦汗的动作,用极低的声音快速回应:“三点钟方向,那个戴着鸭舌帽调灯光的人……刚才音效响起时,他手里的调光器发出了异常高频脉冲,和我的‘反应’同步了。”
马嘉祺眼神一凛,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那个方向,将对方的外貌特征记在心里。
这些“意外”逐渐积累,关于“张真源状态堪忧”、“心理压力过大”、“甚至可能出现幻觉”的私下议论开始在团队内部和小范围工作人员中流传。马嘉祺作为队长,一方面压着消息,另一方面又“无奈”地向经纪人反映了情况,建议减少张真源近期不必要的行程,让他多休息,实则是在为后续可能发生的更剧烈“失控”做准备。
张真源活得很累。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表演,都在算计,都在刀锋上行走。他既要让“观察者”相信他的失控,又要避免表演过火引发真正的恐慌或被送去强制就医。他还要时刻敏锐地捕捉那些可能因他“失控”而显露的蛛丝马迹。
精神长期高度紧张,使得他真实的疲惫感急剧加重,这反而让他的表演更加逼真。一种恶性循环已然形成。
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压力下,《心声回响》的首次前期筹备会召开了。
会议室里,平台方、制作团队、公司高管以及TNT部分成员(马嘉祺、张真源作为代表出席)齐聚一堂。巨大的投影屏幕上展示着华丽的节目概念图和流程设计。
张真源坐在马嘉祺身边,低垂着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精神不济,实则全身的感知力都提升到了极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会场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台设备。
制作人滔滔不绝地讲解着节目的创新之处:“我们最大的亮点就是这个‘心声回响’系统!我们会在特定的挑战房间里,铺设最先进的传感器阵列,不仅仅是采集心跳、皮电这些基础数据,更能通过我们独家研发的声场共振技术,捕捉嘉宾最细微的情绪波动,甚至将其转化为可视化的声光效果,真正实现‘心声’的‘回响’!”
他展示了几段技术演示视频,看起来炫酷无比。
但张真源和马嘉祺交换了一个眼神——声场共振技术?捕捉情绪波动?这简直就是为了“回声室”和“频率协调”量身定做的完美说辞!
就在这时,张真源的指尖再次感受到那熟悉的、细微的麻痹感!来自他面前的会议桌内部!
与此同时,他清晰地捕捉到,讲台上那个口若悬河的制作人,其耳蜗内部隐藏的微型耳机,正接收着一段极其微弱、非人耳的、冰冷的指令频率!
而指令的内容碎片,直接穿透了喧嚣,落入他的感知:
“……目标状态确认……情绪阈值波动加剧……符合‘回声’预备条件……启动‘环境适应性测试’……”
环境适应性测试?现在?!
张真源的心脏猛地一缩!
下一秒,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毫无征兆地突然闪烁起来!不是黑屏或花屏,而是开始快速、无声地闪烁起一种极其特定的、频率不断变化的灰白色格子图案!
几乎是同时,会议室天花板的隐藏音响里,开始流出一种人耳几乎无法察觉,但张真源却能清晰“听”到的、持续不断的低频嗡鸣!这种嗡鸣与屏幕上闪烁的图案频率诡异地同步着,形成一种令人极其不适的感官刺激!
在场的其他人似乎毫无察觉,最多觉得屏幕有点晃眼,或者空调噪音似乎大了点。
但张真源却猛地捂住了头,发出一声压抑的、极其痛苦的闷哼!
这一次,不全是表演!
那特定的视觉闪烁和低频嗡鸣,像两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刺入他的大脑!一种剧烈的、撕裂般的头痛瞬间爆发!比他以往任何一次能力副作用都要强烈!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颤抖,仿佛触电一般!他甚至无法维持坐姿,从椅子上滑落下去!
“真源!”马嘉祺惊骇地扶住他,这一次的担忧完全真实无比!他没想到对方的“测试”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
“怎么回事?!” “他怎么了?!” “快叫医生!”
会议室瞬间乱成一团!平台方和制作团队的人都惊呆了,不知所措。
那个制作人也停下了讲解,脸上带着一丝错愕,但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极其冷静的观察意味,却被痛苦中仍保持一丝清明的张真源捕捉到了!
就是他!或者他背后的人!
张真源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喘息着,视觉和听觉都开始变得模糊,耳边只剩下那该死的、持续不断的低频嗡鸣和心脏狂跳的声音。
但在极致的痛苦和混乱中,他残存的意识却死死抓住了一个感知到的细节——当那低频嗡鸣响起时,会议室角落里,一个一直沉默地操作着摄像机的、穿着黑色卫衣的年轻摄像师,其左耳耳后,似乎有一个极其微小的LED指示灯,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微弱的蓝光,与那嗡鸣频率完全同步!
那个人!他不是普通摄像师!
马嘉祺一边焦急地呼唤着张真源的名字,一边用愤怒的目光扫视全场,最终也定格在了那个异常冷静的摄像师身上。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锋,冰冷而锐利。
工作人员和公司助理七手八脚地将几乎虚脱的张真源抬出了会议室,紧急送往医院。
会议被迫中断。
去医院的车上,张真源躺在马嘉祺怀里,身体依旧不时地抽搐,头痛欲裂。他艰难地睁开眼,用尽最后力气,抓住马嘉祺的手,手指在他掌心极快地、微弱地划了几个字:
“摄像……黑卫衣……耳后……蓝光……”
马嘉祺紧紧握住他的手,眼神冰冷而坚定,低声道:“知道了。撑住,真源,我们快到了。”
他抬起头,对前排的助理厉声道:“通知公司,启用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今天会议室里发生的一切,任何人不得外传!另外,立刻调取会议全程所有机位的原始录像,尤其是那个角落机位的摄像师,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助理从未见过马嘉祺如此震怒而冰冷的模样,吓得连连点头。
张真源闭上眼睛,意识在剧痛和嗡鸣中逐渐沉沦。
他知道,他的“表演”成功了,甚至超出了预期。
他成功地将自己变成了一个极度不稳定的“变量”,逼得对方不得不提前进行了一次风险极高的“测试”,从而暴露了更多的线索——那个制作人,以及那个伪装成摄像师的、耳后有蓝光指示灯的操作者!
刀锋上的舞步,险象环生,但他终于踩准了节奏,撕开了对方严密伪装的一角。
只是这代价,几乎让他粉身碎骨。
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吞没。
而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仿佛又听到了那句冰冷的警告,这一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小心……‘清洁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