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被紧急送往医院的消息,像一块沉重的巨石投入原本就暗流涌动的湖心,激起了更大的波澜。公司迅速采取了应急措施,安抚粉丝,调整行程,但团队内部的气氛却无法轻易平复。
练习被无限期暂停。剩下的六人待在宿舍里,坐立难安。刘耀文和宋亚轩的情绪最为低落,自责的情绪几乎要将他们淹没。贺峻霖试图说些轻松的话题活跃气氛,却收效甚微。严浩翔对着平板电脑,屏幕上却不再是编舞视频或数据分析,而是一片空白。马嘉祺不停地接着电话,眉头紧锁,安排着各项事宜,但周身都散发着压抑的焦虑。
张真源感觉自己像被困在一个不断收缩的透明容器里。队友们强烈而负面的情绪无处遁形,持续不断地挤压着他的神经。他试图运用江哲教导的方法,却收效甚微。在这种集体性的巨大焦虑面前,个人的意志力显得如此渺小。
几个小时过去了,医院那边终于传来了消息:丁程鑫左肩关节旧伤复发,伴有韧带拉伤和轻微骨裂,需要立即进行固定,至少需要数周的绝对静养,后续康复周期漫长,能否赶上原定的重要舞台,希望渺茫。
希望渺茫。
这四个字像最终判决,敲碎了每个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宿舍里一片死寂。
刘耀文猛地站起来,冲进了卫生间,重重关上了门,里面传来压抑的、像是小兽受伤般的呜咽声。 宋亚轩把脸埋进抱枕里,肩膀微微颤抖。 贺峻霖不再试图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 严浩翔摘下了眼镜,用力揉着眉心。 马嘉祺挂掉电话,深吸一口气,却难掩脸上的疲惫与沉重。
张真源闭上眼,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片绝望的沉默溺毙。他清晰地“听”到每一种无声的哭泣和呐喊。
「是我的错……」(刘) 「都是我……」(宋) 「怎么办……」(贺) 「最优解缺失……」(严) 「必须稳住……但……」(马)
还有他自己心底那份因共感而隐隐作痛的肩膀,以及更深处的、对于团队未来和未知威胁的恐惧。
就在这时,马嘉祺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带着一种强行振作起来的坚定:“都别垂头丧气的!程鑫知道了会更难受!现在不是沮丧的时候!”
他环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张苍白的脸:“公司已经在商量后续方案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去医院看看程鑫。让他知道,我们都在。”
这个提议像是一根救命稻草,瞬间抓住了所有人。
对,去医院!去看丁哥!
行动本身带来了些许力量。六人迅速收拾了一下,在公司安排下,低调地前往医院。
VIP病房外的走廊安静而空旷,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经纪人正在门口和医生低声交谈,看到他们来了,示意他们小声点。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可以看到丁程鑫半躺在病床上,左肩打着厚厚的石膏和绷带,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清醒着,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倔强。看到他们,他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坐直些,却牵动了伤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别进来……难看……」丁程鑫的心声带着罕见的虚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马嘉祺率先轻轻推开门,大家鱼贯而入,瞬间挤满了原本就不大的病房空间。问候声低低地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丁哥,你怎么样?” “疼不疼啊?” “医生怎么说?”
丁程鑫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一个“没事”的表情,却显得有些吃力:“死不了。就是暂时废了。”语气试图轻松,却掩不住底下的挫败和无力。
刘耀文和宋亚轩站在最前面,眼圈又红了,嘴唇翕动着,道歉的话似乎下一秒就要冲口而出。
丁程鑫似乎预感到他们要说什么,抢先一步,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打断:“打住。谁再敢说‘对不起’三个字,等我好了挨个收拾。”
他的目光扫过刘耀文和宋亚轩,带着一点警告,但更深处是安抚:「不准哭,不准道歉,没必要。」
刘耀文和宋亚轩哽住了,把话咽了回去,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贺峻霖赶紧把带来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试图活跃气氛:“丁哥,你看我们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可惜你现在好像只能吃流食……” 严浩翔补充:“根据营养学,骨裂初期需补充大量钙质和胶原蛋白,已咨询医生,列出了适宜食物清单。” 马嘉祺则细心地调整了一下输液管的位置,轻声问:“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张真源站在稍靠后的位置,安静地看着。病房里充斥着各种情绪:担忧、心疼、强颜欢笑、故作轻松……但奇妙的是,当大家真正看到丁程鑫,感受到他虽然受伤却依旧存在的强大意志时,之前那种几乎要压垮所有人的绝望感,反而稍稍减轻了一些。
真实的、具体的担忧,似乎比虚无的、巨大的恐慌更容易承受。
丁程鑫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站在后面的张真源身上。两人视线对上。
张真源能清晰地“听”到丁程鑫此刻的心声,不再仅仅是疼痛和挫败,更多是一种冷静的评估和……嘱托。
「还好……看起来没吓傻。」 「马嘉祺压力太大了……得有人分担。」 「耀文和亚轩钻牛角尖了……得看着点。」 「贺儿……别太跳脱。」 「浩翔……太理性有时候不是好事。」 「真源……」
丁程鑫的目光在张真源身上多停留了几秒,那眼神复杂而深沉,带着一种超越了平时严格要求的、难以言喻的信任。
「……你好像知道些什么。」 「……别慌。」 「……稳住。」
没有声音,只有眼神的交汇和心念的碎片。但张真源却觉得自己仿佛接收到了一连串清晰无比的无声讯号。
丁程鑫,即使躺在病床上,依然是那个洞察一切、试图掌控全局的哥哥。他或许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张真源近期异常的状态,以及此刻团队深处的不安。
而他传递过来的,不是追问,不是质疑,而是最简单却也最有力的两个字:稳住。
和马嘉祺之前的话,异曲同工。
探视时间有限,大家不敢过多打扰丁程鑫休息,嘱咐了几句便陆续离开。
走出医院,傍晚的风带着凉意。气氛依旧沉重,但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令人窒息。看到了丁程鑫的情况,明确了伤情,那份未知的恐惧被具体的现实所取代,反而让人能够开始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回程的车上,依旧安静。
张真源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回味着丁程鑫那个深沉的眼神和无声的嘱托。
暗处的窥探,团队的危机,能力的负担……这一切依旧像重重迷雾笼罩在前路。
但马嘉祺的支撑,丁程鑫的信任,还有其他队友即便在低谷中也未曾消散的、彼此牵绊的情感……
这些,或许就是穿透迷雾的微弱却坚定的星光。
他默默握紧了拳头。
也许,他不能再一味地害怕和隐藏了。
为了这支队伍,为了这些他珍视的人,他必须更快地学会掌控自己的力量,必须弄清楚那暗处的威胁究竟为何。
他需要主动做点什么。
口袋里的那张名片,似乎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