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尔帝国皇宫，今夜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为庆祝与邻国卡西米尔王国长达数十年的边境摩擦终于以和平条约的形式画上句号，帝国皇帝谱尼举行了盛大的晚宴。

水晶吊灯折射出无数炫目的光斑，落在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映照着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的繁华。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香槟的气泡感、名媛贵妇身上昂贵的香水味，以及从长餐桌上飘来的、经过宫廷厨师精心烹制的烤肉与甜品的馥郁气息。

然而，在这片极致的喧嚣与奢华之中，总有人格格不入。

布莱克公爵，帝国最年轻的财政大臣，以其惊人的理财手腕、冷峻的容貌和近乎不近人情的理智著称，此刻正端着一杯几乎未曾啜饮过的红酒，独自站在连接主厅与玫瑰园的露台阴影里。他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丝绒礼服，金色绶带勾勒出挺拔的身形，黑色长发在脑后松松束起，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落颊边，更衬得他肤色冷白，气质清冽如冬夜寒月。

深蓝色的眼眸淡漠地扫过舞池中旋转的人群，那些虚伪的笑容、精心计算的寒暄、隐藏在华丽辞藻下的政治交易，让他感到一种发自心底的厌倦。

他的叔叔，帝国首席魔法师兼魔灵家族族长斯摩亚蒂大公，正与皇帝谱尼、宰相索伦森相谈甚欢，气氛融洽得仿佛多年挚友。布莱克清楚，自己出现在这里，与其说是享受盛宴，不如说是确保魔灵家族影响力的一枚必要棋子，是这场宏大政治秀中一个必须到场的背景板。

“嘿！布莱克！躲这儿偷闲呢？”

一个洪亮得与周遭优雅氛围极不相称的声音打破了露台的宁静。红发如火、穿着笔挺的近卫骑士团制服的盖亚大大咧咧地走过来，金属靴跟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毫不客气地用力拍了拍布莱克的肩膀，那力道让布莱克微微蹙起了眉。

“里面闷死了！”盖亚抱怨道，扯了扯自己紧扣的领口，仿佛那是什么刑具，“那些贵族小姐的眼神，啧啧，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似的。”作为帝国大将军瑞尔斯的亲弟弟，盖亚本人也以其超凡的武力和同样闻名遐迩的莽撞直率在皇室和贵族圈里“声名远扬”，被誉为“帝国人形凶器”。他也是布莱克为数不多的、能容忍其物理距离过于接近的朋友（如果布莱克承认有朋友这种东西的话）。

布莱克不动声色地拂开肩膀上那只可能拍死一头牛的手，语气平淡无波，带着他特有的讥诮：“如果你能把研究新式拳法和破坏训练场设施的精力，分一半用在宫廷礼仪研修上，或许就不会被那些热情的眼神所困扰了，盖亚骑士长。”

“得了吧！”盖亚满不在乎地一挥手，仿佛要驱散那些无形的规矩，“那些弯弯绕绕的玩意儿，听着就头疼，有那时间我还不如多打几套拳。”他顺着布莱克的目光看向舞池中央，那里，皇太子雷伊正被几位外国使臣和本国重臣包围着，他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应对自如，金色的短发在灯光下如同阳光织就的王冠。“看，雷伊又被围住了，当皇太子也不容易啊。”

盖亚耸耸肩，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贼兮兮地凑近布莱克，压低了他那原本就不算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喂，布莱克，你听说了吗？那个卡西米尔的小国王，这次也跟着他们的使团一起来了。”

布莱克端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深蓝色的眼眸微转，看向盖亚：“卡修斯陛下？”他对这位年幼登基的邻国君主有所耳闻。传闻中，这位陛下拥有着如同卡西米尔闻名大陆的怀特雪原般纯净的眼眸和一头罕见的、如同晴空初霁般的天蓝色软发，因其善良和与民同乐的形象深受本国民众爱戴。但其行事风格……据说时常让他的辅政大臣们血压飙升、头疼不已。

“对，就是他！”盖亚挤眉弄眼，表情丰富得像在演一出默剧，“听说这位小陛下有个小小的爱好——特别、特别崇拜那些长得好看又能力出众的人。咱们的雷伊皇太子、甚至我那个常年板着脸像别人欠他几百万金币的哥哥，都收到过他那些……呃，用词极其热情洋溢、赞美之辞泛滥到肉麻的私人信件。你说，他这次亲自来了，会不会……”

盖亚的话音未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宴会厅那扇巨大的、镶嵌着金色帝国徽记的大门再次被两名侍从缓缓推开。侍从官清了清嗓子，用洪亮而清晰的声音高声通报：

“卡西米尔王国，卡修斯陛下到——！”

刹那间，原本充斥着音乐与交谈声的宴会厅，像是被施了静默魔法一般，陡然安静了一瞬。几乎所有宾客的目光，都带着好奇、审视投向了入口处。

只见一个身穿宝蓝色天鹅绒宫廷礼服的少年，在一众神色略显紧张的卡西米尔随从和辅政官的簇拥下，步入了大厅。他果然如传闻中一样，身形略显单薄，个子不算很高，有着天空般澄澈湛蓝的眼睛和柔软微卷的浅蓝色短发，整个人像一只不小心闯入了人类繁华世界的小动物，纯真却又莫名地惹人怜爱。

然而，这位小国王陛下似乎并未被这阵仗完全吓住。他那双灵动的大眼睛进入会场后，就开始滴溜溜地、毫不掩饰地四处张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扑闪，仿佛在急切地寻找着什么特定的目标。

他的视线先是快速掠过了正在与人交谈、气质温和如阳光的皇太子雷伊，又扫过了露台边那个红发扎眼、身材高大的骑士长盖亚，最终，像是安装了精准定位系统一般，精准地定格在了露台阴影处，那个端着酒杯、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清冷气息的黑发身影之上！

下一秒，卡修斯那双漂亮的蓝眸中，瞬间迸发出如同星辰坠落银河、烟花在夜空中炸开般耀眼夺目的光芒！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惊喜、无比崇拜和纯粹喜悦的光芒，炽热得几乎能融化坚冰。

他没有理会身旁辅政官小声的提醒和那些试图上前按照礼节问候的帝国贵族与使臣，径直朝着露台的方向飞奔而去！

“布莱克公爵！”

清脆、悦耳，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与巨大喜悦的声音，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安静的露台上清晰地响起，彻底打破了布莱克努力维持的宁静结界。

布莱克“……”他感觉自己的眉心开始不受控制地隐隐作痛。一种类似于麻烦来了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缠上他的脊椎。

盖亚在一旁拼命憋笑，整张脸都涨红了，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显然对眼前这一幕乐见其成，甚至可能在心里为自己的“预言”能力鼓掌。

卡修斯一路小跑到布莱克面前，因为跑得太急，微微喘着气，胸口轻轻起伏。他仰起那张精致得如同神殿壁画中天使的脸庞，双眼放光，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布莱克，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掺假的崇拜：“您就是布莱克公爵吗？我听过您的好多事迹！您制定的新商税法案真是太精妙、太厉害了！您简直太厉害了！又聪明，又好看，比我偷偷……呃，我收藏的那些画像还要好看一百倍，不，一千倍！”

这一连串如同连珠炮般发射出来的、直白得毫无缓冲的赞美，饶是向来以冷静自持、面对帝国宰相索伦森的刁难都能面不改色的布莱克公爵，此刻也有些招架不住。他下意识地微微后退了半步，试图拉开一点这过于炽热和直接的距离，语气努力保持着惯有的疏离与客套：“卡修斯陛下，您过誉了。那些不过是分内职责。欢迎您来到赛尔帝国。”

“不要叫我陛下嘛！”卡修斯闻言，立刻微微嘟起了嘴，那表情像是对这份官方客套很不满意，带着点孩子气的娇憨，“叫我卡修斯就好！布莱克公爵，”他说着，忽然向前一小步，伸出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标准的邀舞姿势，眼神里充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期盼，那模样，纯净又执着，让人很难硬起心肠拒绝，“我……我可以邀请您跳一支舞吗？”

“噗——咳咳！”一旁的盖亚终于没忍住，笑喷了出来，又赶紧假装咳嗽掩饰，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幸灾乐祸几乎要实体化了。他冲着布莱克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说：看、上、你、了！

布莱克面无表情地扫了盖亚一眼，眼神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眼前这只伸出的、白皙纤弱的手上，又缓缓移向卡修斯那双写满了“答应我吧答应我吧求求你啦”的、如同最纯净蓝宝石般的眼睛。

理智在布莱克的脑海中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拒绝他。立刻，礼貌且坚定地。与一位外国君主，尤其是以这种……令人措手不及的热情方式著称的年轻君主，在如此公开的场合过于亲近，绝非明智之举。这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流言，甚至可能被政治对手利用。他的叔叔斯摩亚蒂绝对不会赞同。这不符合魔灵家族的风范，也不符合他布莱克一贯的行事准则。

然而……或许是今晚这虚伪沉闷的宴会气氛早已在他心底积压了太多的烦闷；或许是叔叔与皇帝、宰相那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的交谈让他感到厌倦；或许是被当作展示品般陈列在这里让他升起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叛逆；又或许，仅仅是眼前这双眼睛太过干净，里面的期待太过纯粹，与这满厅的算计格格不入，让他那惯于冰封的心湖，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小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沉默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卡修斯陛下，布莱克公爵他……呃，他不太习惯这种……”盖亚好心想帮看起来僵住的好友解围，虽然他主要是想看热闹，但真把布莱克惹毛了后果也很严重。

“好。”

一个清冷、平稳，却清晰地传入在场两人耳中的音节，打断了盖亚的话。

盖亚和卡修斯同时愣住了。盖亚的表情仿佛看到了巨龙在跳芭蕾舞，而卡修斯，在短暂的呆滞之后，那双蓝眸中瞬间爆发出比刚才更加璀璨、几乎能照亮整个露台的惊喜光芒！

布莱克将自己手中那杯几乎未动的红酒，随手放在了露台冰凉的雕花石栏上，然后，在盖亚如同见鬼了的目光注视下，他优雅地、近乎仪式般地，轻轻握住了卡修斯那只一直伸着的、微微有些颤抖的手。

“我的荣幸，陛下。”他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个简单的动作，却已足够石破天惊。

当布莱克公爵牵着欢天喜地、几乎要蹦跳起来的卡西米尔小国王步入舞池时，整个宴会厅陷入了一种比刚才更甚的、近乎凝滞的诡异安静。

音乐家们似乎都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继续演奏那支舒缓的宫廷华尔兹。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或惊讶或玩味，或不解或讥讽，都聚焦在了舞池中央那极其醒目的一对上。

以冷峻、不近人情、厌恶无意义社交著称的布莱克公爵，竟然会答应跳舞？而且还是在这种正式国宴上，与那位以“天真烂漫”“任性大胆”闻名的卡西米尔小国王？这简直比帝国明天宣布免除所有赋税还要令人难以置信！

悠扬的乐曲流淌开来。布莱克的舞步一如他本人，精准、优雅、带着一种严格的韵律感和克制的美感，引导着节奏。而卡修斯，显然宫廷舞学得并不熟练，或者说，他此刻的心情过于激动，导致步伐有些凌乱，时不时会不小心踩到布莱克擦得锃亮、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

“啊！对不起！布莱克公爵！”每次踩到，卡修斯都会立刻小声惊呼，脸颊绯红，像做错了事的孩子，眼神里满是歉意。

“无妨。”布莱克的回应总是简短而平淡，手上引导的力道却稳定而可靠，总能及时将差点同手同脚的小国王带回正确的步调。

然而，卡修斯的注意力显然大部分都不在跳舞本身上。他全程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近乎痴迷地盯着布莱克近在咫尺的脸，从那线条优美的下颌，到挺直鼻梁，再到那双深邃如寒潭的深蓝色眼眸。嘴里还在不停地、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小声絮叨着，像一只快乐的小麻雀：

“布莱克公爵，您真好看……”

“您的眼睛像最深最神秘的海洋，好像能把人吸进去……”

“您的手好凉，但是握着很舒服……”

“您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是雪松吗？还是古老的书籍？”

“我太高兴了，真的，像做梦一样……”

对于这些如同羽毛般不断搔刮耳膜的直接赞美，布莱克选择性地屏蔽了大半。他面无表情地领舞，目光平视前方，偶尔会在卡修斯即将转错方向时，低声提醒一句“注意节奏，陛下”或者“第三步，转”，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听得卡修斯耳根更红了。

然而，即便布莱克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那在璀璨水晶灯照射下、微微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红晕的耳尖，却并未逃过某些有心人的眼睛。

正在不远处与一位穿着火红礼服、容貌明艳动人的女士共舞的皇太子雷伊，眼中含着温和而了然的笑意，对舞伴低语：“看来我们远道而来的小客人，已经找到了他今晚最想追逐的那颗‘星星’。”

他的舞伴，正是来自与奥古斯帝国关系密切的商业同盟、以精湛机关术和敏锐商业头脑闻名的缪斯小姐。她闻言，用装饰着红色羽毛的扇子半掩着嘴，发出一声轻笑，黄宝石般的眼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布莱克公爵阁下此刻的表情，可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像是在忍受某种甜蜜的酷刑。不过，不得不承认，卡修斯陛下确实拥有一种能融化冰山的可爱能量，像个小太阳，不是吗？”她说着，视线瞥向舞池边抱着手臂、看得津津有味、嘴角都快咧到耳根的盖亚，故意扬高了点声音，“喂，盖亚骑士长，注意一下你的表情管理，口水快要滴到地毯上了！”

盖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收回目光，梗着脖子，试图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可惜效果不佳：“谁……谁流口水了！缪斯你别胡说！我只是在……在审视他们跳舞的技术！嗯，对，技术！布莱克那家伙，没想到跳起华尔兹来，姿势还挺像那么回事……就是搭档笨了点。”

缪斯送给盖亚一个“信你才怪”的白眼，继续和雷伊随着音乐旋转，目光却时不时饶有兴致地飘向舞池中央那对引人注目的组合。

一支舞曲终于接近尾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布莱克恰到好处地停下了脚步，微微后退一步，优雅地行了一个结束礼，试图抽回自己的手。

然而，卡修斯却依旧紧紧抓着他的手不肯放，那双蓝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他，里面盛满了意犹未尽和新的期盼：“布莱克公爵，您跳得真是太棒了！我……我明天可以去您的书房参观吗？我听说您收藏了很多很多珍贵的古籍和魔法文献！我一直都对赛尔的魔法历史很感兴趣！”他顿了顿，又赶紧补充道，像是生怕被拒绝，“我不会打扰您太久的！就一会儿，可以吗？”

布莱克看着小国王那副“你不答应我就立刻泪洒当场”的可怜又可爱的表情，再看看周围那些尚未完全散去的、充满探究的目光，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他知道，答应这个请求可能意味着更多的“麻烦”，但此刻，拒绝似乎需要花费更大的力气，甚至可能引发更难以控制的场面（比如小国王当场哭出来）。

他沉默了几秒，在那双蓝眼睛的光芒开始有黯淡趋势之前，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如果陛下对此赶兴趣的话。明日午后，我会安排时间。”

“太好了！谢谢您！布莱克公爵您真是太好了！”卡修斯立刻欢呼起来，脸上绽放出比皇宫花园里最珍贵的彩虹玫瑰还要绚烂的笑容，这才心满意足地、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早已候在一旁、额头冒汗的卡西米尔辅政官赶紧上前，半请半拉地将他们兴高采烈的小陛下带离舞池，去履行其他必要的外交礼节。

布莱克站在原地，感觉像是刚刚打完一场比审阅全年财政预算还要耗费心神的战役。他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刚才被紧紧抓住、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温热触感的手指。

盖亚立刻凑了过来，用手肘撞了撞他，挤眉弄眼：“行啊布莱克！没想到你好这口？喜欢这种天真单纯、热情似火的类型？”

布莱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懒得解释那瞬间复杂的心理活动，只是淡淡道：“管好你自己，盖亚。缪斯小姐似乎正和雷伊殿下相谈甚欢。”

盖亚脸色一僵，立刻扭头看向缪斯的方向，果然看到她和雷伊有说有笑，顿时有些炸毛：“喂！雷伊那家伙！明明知道我和缪斯……”

“知道什么？”布莱克难得有了一丝调侃的兴致，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知道你们每次见面都像斗鸡一样互相啄个不停？”

“那、那是我们交流感情的特殊方式！”盖亚红着脖子辩解，眼看缪斯和雷伊跳完了舞，正朝这边走来，他立刻挺直腰板，试图摆出威严的骑士长架势，可惜飘忽的眼神完全出卖了他。

雷伊和缪斯走到近前，雷伊看着布莱克，温和地笑道：“布莱克，看来卡修斯陛下对你青睐有加。”

缪斯则用羽毛扇轻轻点了点布莱克的手臂，笑容促狭：“布莱克公爵，准备好迎接你的小太阳了吗？我看卡修斯陛下明天肯定会准时赴约，说不定还会带上他珍藏的赞美诗。”

布莱克揉了揉依旧有些隐痛的眉心，觉得今晚之后，他在帝国宫廷“冷面无情”的人设，恐怕要出现一道由某位天蓝色头发小国王亲手凿开的裂缝了。

小剧场，热情的颜控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