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婷缓了缓场,当老师的最怕空气突然安静,这种时候比哄闹的班市场还要可怕:“简悦同学刚从海市转来,对咱们这里的风土人情还不太熟悉。同学们可以一起熟悉熟悉。”
宋婷对于班级文化教育一向看重,她不喜欢同学们在风华正茂的年纪仅仅认识学习。
当初刚分好班时,别的班恨不得争先恐后地做题讲题,她找了一部著名的催泪电影放了两节课,等小崽子们哭得眼睛通红。
她重新走进班级,让他们抽签上台自我介绍。
班里叽叽喳喳地小声讨论着,宋婷看在眼里,她在台上指挥着:“有什么疑问大声说出来,让简悦帮你们解答。”
朱光临丝毫不带客气,大声控诉:“我就是新同学是个女神级别的,他们说我没戴眼镜。”
“班长大人,你就是没戴眼镜呐。我们只是指出来了这一客观事实,有没反驳你的话。”原澄毫不客气地指出他的逻辑漏洞。
在下的同学纷纷附和,顾沿深问到了关键点:“老师,简悦坐在哪里?”宋婷环视了一圈,发现了不对劲,她问夏清和去了哪里?
“清哥和人抢球不小心摔了,现在正在医务室包扎呢。”夏清和受伤的消息被他那天真清澈的同学们毫无心理负担的卖了。
“我听你外婆说你和清和是朋友。正好你就坐在他的身边,学习上有什么不适应的都可以问他。”
宋婷看了看简悦,随手指向班级后排,末了又补了一句:“正好你身高也合适,不近视吧?”
“不近视,谢谢老师。”简悦终于被下放到位置上,她如释重负地走下讲台,但面上依旧不显。
等夏清和一瘸一拐地走进教室时,自习课已经上了一半。
他动静不大,但无奈人缘不错,嗡嗡泱泱身边围了上一群同学。
简悦听到原本寂静无声的教室瞬间又成了菜市场,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恰好和被告知有了新同桌的夏清和对上视线。
简悦感觉这一瞬间空气有些凝固,夏清和表情很奇怪,并不像在欢迎新同桌,但此时看清夏清和完整模样的她大脑已经宕机了。
一个被外婆在耳边时不时念叨了整个夏天的男孩,从不间断地出现在她过往十余年的梦境中,直到这个暑假才无影无踪。
简悦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梦中从未醒来。
她有些疑惑地抬眼看看墙上的时钟,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做过得最为清晰的梦。
她清楚地看到了自己掌心上的纹路,看到了今天早上舅舅套在自己手腕上的黑色手表,指针一分一秒地转动着,发出滴滴答答地轻响。
直到夏清和坐在自己身边,向她挥了挥手:“嗨,回神!好久不见。”
面前的男生和梦境中的模样分毫不差,他身上带着医务室的消毒水味,但清新干燥的阳光始终照耀在他的身上,给他裹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夏清和五官硬朗,深邃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她,瞳孔很黑,将她愣神的模样清晰的捕捉下来,他眉眼藏着笑意,泛红的耳朵暴露了些许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看着简悦还在愣神,夏清和倒有些意外,他猜测这位没有良心的童年玩伴已经将他忘记的一干二净了。
理智上可以被理解,但从情感上还算是有些不甘心,尤其是他曾经在她的心中比江宁还要重要。
想到这里,夏清和再次开口:“简悦,不记得我了。”
没人知道简悦刚刚在想些什么,她终于回过神来,向夏清和伸手:“好久不见,夏清和。”
可能是她表情有点过于严肃,夏清和不禁笑出了声:“好久不见,你的反射弧似乎有点长。”
他友好的回握简悦的手,发现有些过分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