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柏与乐家军“亡灵归来”的消息,如同一阵寒风,迅速刮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即便是深居皇宫的雍颐帝,也听闻了这桩诡异的传言,当即召景爻沐与沈卿峥二人入御书房。
御书房内,气氛凝重。雍颐帝指尖叩着御案,目光沉沉地扫过二人:“两位爱卿,这京中沸沸扬扬的传言,你们怎么看?”
景爻沐与沈卿峥齐齐垂首,一时不知如何作答。片刻后,景爻沐才沉声开口:“陛下,昨日臣曾与他们交锋。这些人虽招式、相貌与乐将军及乐家军相似,却处处透着诡异。”
雍颐帝抬眼,目光锐利:“哦?何处诡异?”
景爻沐垂首,语气凝重:“他们瞳孔泛白,满面焦痕,脖颈处布满黑色纹理,行动僵硬如提线傀儡。臣与乐将军缠斗时,还闻到他身上有极重的草药味,似是在掩盖什么。而且,乐家军众人皆在,却独独少了乐将军的爱子乐廷至。”
雍颐帝眼神一沉,声音冷了几分:“你的意思是,有人用药物控制了这些早已死去的人?”
景爻沐恭敬颔首:“臣以为,不无可能。”
雍颐帝转向一旁的沈卿峥,语气不容置疑:“沈卿,此事交由大理寺全权负责,景卿也当全力相助,务必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沈卿峥与景爻沐领命离去,季公公便匆匆赶来,小跑到雍颐帝身边,压低声音禀报:“陛下,查明白了,二皇子与靖王确有谋逆的企图。”
雍颐帝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朕的皇弟与儿子,倒是‘同心同德’得很呐。”他声音陡然转厉,“季公公,传旨!二皇子与靖王意图谋逆,即刻下狱,听候宣判;其府中男眷,一律流放;女眷充入教坊司,永为奴籍。”
季公公躬身应是。雍颐帝挥毫写下圣旨,盖上玉玺后交予他。季公公立刻持旨前往二皇子府与靖王府。一时间,府中哀嚎四起,二皇子与靖王被铁链锁身,押入天牢,凡负隅顽抗者,皆被就地斩杀。此事一出,朝野震动,京城上下一片哗然。
沈卿峥与唐屿白听闻消息,对视一眼,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藏档室的方向,心中暗叹乐姒笙手段之狠辣——二皇子与靖王多年筹谋,竟在顷刻之间土崩瓦解。另一边,景爻沐听着景骊皖的转述,心头五味杂陈:二皇子与靖王已然落网,那下一个,又会是谁?
与此同时,乐姒笙来到城南一处别院。长公主正坐在院中的石椅上,听到脚步声,缓缓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二皇子与靖王的事,你办得不错。”
乐姒笙屈膝半跪,语气平静:“多谢殿下夸赞。”
长公主缓缓起身,走到乐姒笙面前,将手中滚烫的茶水猛地泼在她头上,声音冷得像冰:“乐柏与乐家军的事,可有你的手笔?”
滚烫的茶水顺着发丝滑落,灼得皮肤生疼,乐姒笙却只是垂首,语气恭敬:“殿下明鉴,此事与属下无关。”
长公主伸手,狠狠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最好与你无关。我已经派人去查了,若让我发现你也掺在其中,你知道后果。”
乐姒笙抬眸,眼中满是“忠诚”:“属下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殿下所赐,我怎会做出背叛殿下之事?还望殿下明鉴。”
长公主松开手,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走吧。这段时日做事谨慎些,待到秋祭之时,便可完成伟业。”
乐姒笙抱拳行礼:“是,殿下。”言毕,她起身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开别院。
长公主望着她登上马车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对身边的暗卫吩咐:“派人盯着她。”乐姒笙,你说过不会做背叛我的事,但没说过,不会背叛我。
暗处的身影悄然跟上乐姒笙的马车。乐姒笙早已察觉身后的尾巴,紫一在车中低声问道:“主子,可要将尾巴解决了?”
乐姒笙拿起素色手帕,轻轻拭去衣上茶渍,语气平静:“不必。乐柏与乐家军本就是一步险棋,她有所警惕也是情理之中。让他们跟着吧,这些时日我便不露面了,你们按计划行事即可。”
紫一应声,马车缓缓驶入丞相府朱红的大门。
一连数日,乐姒笙都深居府中,未曾踏出半步。长公主听着暗卫的回禀,越发摸不透她的意图,只得下令让人继续盯紧。
另一边,沈卿峥、唐屿白与景爻沐三人,循着线索来到一处隐秘的地下室。景爻沐指着四周的药柜,沉声道:“这便是我偶然发现的地室,当初只当是寻常草药库,并未多想。可如今想来,乐将军身上那股浓重的草药味,与这里的气味如出一辙。”
沈卿峥微微颔首:“多谢景尚书提供的关键线索。”
景爻沐摇了摇头:“不必客气,这都是我分内之事。”
沈卿峥与唐屿白环顾四周,只见密室中除了一排排堆满草药的木柜,再无他物。他们伸手在墙壁上仔细摸索,并未发现暗格。景爻沐也上前,逐一查探那些看似普通的药柜。
景爻沐在药柜间仔细翻找,指尖忽然触到一处隐秘的机关。只听“咔嗒”一声轻响,整排药柜竟连着墙面缓缓移开,露出一条漆黑幽深的通道。沈卿峥与唐屿白快步上前,望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沈卿峥沉声问道:“景尚书,你是在何处触发的机关?”
景爻沐摇了摇头,语气中也带着几分疑惑:“我也不清楚,只是随手翻了翻那柜子里的草药。”
唐屿白上前,仔细查看景爻沐翻乱的草药,并未发现异常。他又在四周仔细搜寻,终于在一个被掀翻的竹篓底部,发现了一根纤细的丝线。他立刻招手示意沈卿峥与景爻沐:“找到了,机关就在这竹篓下的细线。”
沈卿峥与景爻沐上前,看清了唐屿白手中的丝线,瞬间明白了机关的巧妙。三人不再犹豫,转身踏入了那条漆黑的通道。
刚一跨进,身后的药柜与墙壁便“轰隆”一声移回原位,将入口彻底封死。通道内顿时变得伸手不见五指,三人连忙从怀中取出火折子,轻轻一吹,微弱的火光瞬间驱散了周遭的黑暗。
火折子刚一燃起,沈卿峥便瞥见一张脸赫然出现在眼前——瞳孔泛白,满面焦痕,正是那日在京师营见到的傀儡模样。这突如其来的景象,饶是沈卿峥沉稳,也不由得心头一震,着实被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