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内,灯光迷幻,镭射灯肆意扫动和霓虹灯带交织出迷乱光影。洒气,烟雾混合弥漫,李朝阳几人正在玩
段清屹没参与,随意的陷在沙发里,一条腿大喇喇的跨在另一条腿上,胳膊搭在沙发靠背,段清屹头发微乱,几缕碎发耷拉在额前,左耳的黑色耳钉在灯光在闪烁冷光
眼神里透着与这喧闹氛围格格不入的清冷,对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满不在乎
段清屹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那只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金属打火机在他指尖跳跃
咔哒一声,蓝火焰蹿起,映亮他半张脸,高挺鼻梁,不过转瞬火焰又熄灭
少年对此乐此不疲的重复着这个动作,神色始终懒洋洋的
段清屹想着今天段霖川给他的信息:“清屹,你妈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们,梦之现在也怀了孩子,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段家会一直等着你”
凭什么他一句过去就过去段清屹越想越烦躁,干脆捞起桌子上的手机打算出去透口气
李朝阳疑惑:“屹哥,你干嘛去?”
少年嗓音沙哑:“抽根烟,别跟着我”
李朝阳摸了摸后脑勺喃喃道:“为什么不在这抽啊?”
……
许千逐走进饭馆里,店里的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多,杨莹一看见许千逐就过来扯她,骂到:“你今天咋不过来帮忙,一天让你晚上才来,你还这么晚,你以为白给你钱啊”
许千逐眼眶红红的,只是默默的听的,没说话,拿起桌上的围裙系上,想着待会再说
杨莹瞅了她一眼后,去招待客人了
一晚上,许千逐就知道闷头干活,等客人都走后,几人收拾好桌椅,打算关门
许千逐看着眼前的两人开口,语气说不出的哑:“舅舅,舅妈你们能借给我些钱吗?”
裴军正在给杨莹揉肩,杨莹本来就嫌弃她,一听这话,脸色变了变,不耐烦道:“借什么钱,你要干嘛?你还的起吗?”
“我奶奶,生病了,需要做手术”
裴军一听有些为难的看向杨莹,小心的说:“老婆,要不……”
话还没说完,杨莹就拍开他的手说:“要借你借,我可没钱,又不是我外甥”
许千逐听着两人的对话,没说话
杨莹对许千逐说:“我们也做的是小本生意,做手术要那么多钱,且不说你奶奶能不能治好,我们也没有那么多钱”
许千逐彻底死心了,说了句知道了,就出了店门
身后的两人还在说着
裴军:“毕竟是我姐姐的孩子,咱就帮帮吧,孩子毕竟只有她奶奶了”
杨莹:“叫你有钱的姐姐去帮,一个拖油瓶带着一个老不死的,借了,钱能要回来吗?啊”
裴军彻底不说话了
许千逐听到这句话后,咬着嘴唇,许千逐嘴里有一股铁锈的味道充斥在口中
她重新进入店内,平静的看着两人说:“舅舅,你把工资发给我吧,我以后不会在来了”
裴军想开口说些什么,最后张了张嘴,说好
杨莹嘴又不饶人:“说的好像我们缺你一样”
裴军第一次凶杨莹:“你少说两句”
杨莹一听,不行了,委屈道:“你竟然这样对我……”摔门进了屋
许千逐走在街上,手机里发来一条消息,许千逐打开,就看见了裴军发来的消息
一条转账记录,还发了一条消息:“千逐,给你发了一万五,多余的五千你拿着,不用还,你舅妈不知道”
许千逐收了钱后,没在回复
许千逐不知走了多远,她终于到了那个超市,奶奶最喜欢吃这里的罐头了她想,明天早上给奶奶带过去
许千逐怀里抱着罐头,像珍藏着一件宝物一样,不知怎的,今天的风格外的冷,许千逐穿的单薄,不自觉的吸鼻子
她在想,怎样才能凑够手术钱呢,加上她之前存的一些在加上她爸爸留下的一笔钱才勉强6万,那是她上大学的钱,但比起上大学,她还是想要奶奶陪在她身边,她以后也会自己赚钱
还差几万,怎么办?手术不能在拖了,突然,她脑海中浮现一个人影。对了,裴明珠,她肯定有钱,她知道裴明珠重情,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但很快她意识到裴明珠也没钱,她只是被包养了,她的钱还是那个男人的,是陈家的
如果她拿了他们家的钱,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唾沫淹,陈静怡只会更变本加厉,但如果用这些去换奶奶的命,那么她想她会毫不犹豫
如果不到迫不得己她不会去找她的。她不知道手术会不会成功,其实,医生说成功的可能性很小,要是手术失败怎么办?
许千逐没想过这个问题,她想,总会有奇迹吧。
许千逐心事重重根本没注意到前面有个台阶,下一秒,许千逐就被绊倒了,怀里的罐头瞬间落地。里面水果和熔渣“砰”的一下涌出,玻璃渣碎了一地
许千逐的心密密麻麻的交织在一起,心痛的厉害,她急忙蹲下身,跪在地上,双手拨揽着地上的东西
她再也抑制不住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落下,肩膀颤抖,泪水像破碎的玻璃细碎的刺痛着她每一次的呼吸
她只有奶奶了,她的手被玻璃渣扎的满手是血,她像感觉不到疼似的,拼命地揽水果罐头,她想留住她
路上没有行人,只有路灯照在街道两旁,显得格外寂静
段清屹买了一包烟,出了店后,拿起打火机,挡住风,点了一根烟,他不常抽
此刻也只是想借此消散思绪,少年猛得吸了一口烟,又如释重负般的呼出,人生挺没意思的
刚想走,视线一转看见了不远处的人影,段清屹看着有些眼熟,下一秒,他就确认了那是谁,他指灭了烟走了过去
在看清许千逐在做什么时,他眉心跳动了一下地上满是许千逐的手被玻璃扎的鲜血。
段清屹连忙蹲下身子,抓住她的胳膊,目光定在她哭红脸上
“许千逐”
少女头都没抬,挣脱胳膊,还想揽,地上吧嗒,吧嗒的掉着眼泪
段清屹又一次用力的抓住她的手,许千逐没在动弹,肩膀只是上下抖动着
她抬头对上段清屹的视线
哽咽道:“段清屹,我的罐头…碎了”
你说,奶奶会不会也会很快的离我而去
段清屹被她的模样刺激到了,他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她,少女声音无力,却有那么有力,一字一字的砸在他心里,他从她眼中看到了浓的化不开的悲伤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他知道肯定不单单是为了一个罐头,段清屹的心被蛰了一下
他不知道她遭遇了什么事,但此刻他只想让她不哭,他抬起手,轻轻擦拭掉她脸上的泪
可许千逐的眼泪让断了线,泪流不止,段清屹的手背上滴落几滴泪,格外的烫
他盯着她,喉结滚动,安慰道:“别哭了,我再给你买一个”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罐头,她只是想留住一个人,为什么这么难
他碰到了她脆弱的一面,或许这才是她最真实的一面,像其他女生一样,遇到一些小事也会哭,每次见她都是一面不服输的样子,原来她会有脆弱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