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入人群,人声鼎沸,唯独一个卖菜人沉默不语,只听得他身旁管道泛起恶臭到令人反胃的气味,流入下水道中。掏出手中号码,卖菜人从菜篮中掏出一把布满铁锈的钥匙,抬头问道:“真的要进去?想好了啊,别后悔。”我点了点头,卖菜人打开管道的铁网,走入里面,布满了发臭的血肉模糊的“先驱者”以及管道里悬挂着的数不清的器官,卖菜人探了探头说道:“别看了,都是逃出来的‘先驱者’留下的,我的收藏,宝贝着呢!”我点了点头,走到尽头,打开门,是一所医院。
医院里的人十分匆忙,一位路过的医生瞥了我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又来了一个倒霉蛋。”她把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患者推到我面前,让我送去中心部治疗。我立刻接过,把患者推上楼。天色已然青黑,在楼上听见了奇怪的嘶吼,轮椅上的人也开始不安地异动,我打开手电筒,继续前行。我皱起眉头,关闭手电筒,心开始砰砰直跳,朝着丝丝光亮的“中心部”跑去。
“哇——哈——”朦胧的黑色中,成群的黑影向我走来,我加快了脚步,推着轮椅,只感到身后的黑影发出嘶吼,似乎想把我拉入深渊,摇摇晃晃、一拐一瘸地扑向我。突然间,轮椅上的人咬住了我的手臂,我咬着牙冲进了“中心部”,立刻把门反锁上,原本明净的玻璃上趴着数不清的人脸,直勾勾地看着我,似乎要把我吞噬一般。手臂上撕裂的疼痛感让我回过神,头上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我急忙把人推向治疗处。
望着手臂上核桃大小的黑红的伤口,我眉头紧锁,拿起旁边的医疗箱简单地进行了消毒和包扎。把一只针管注射到那人的后颈,他清醒了过来。他抬起头上下扫了一眼,问道:“你从哪来?”我掏出手中备用号码牌,他看了看,说了句:“谢谢你,先驱者—108号。”我点了点头,问:“钥匙在哪?”对方披起他扎眼的粉色外套,扎上头发,说道:“走吧,或许我在这里引路会更清楚。”我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跟着他。
我左右望了望,前路更加黑暗,除了这左右两旁相对干净的病房外,把手电打开照入,病房里悬挂着已经发黑的灯泡,森森的白骨和厚厚的蜘蛛网结在已经布满铁锈看不清什么颜色的床头栏杆上。粉外套叹了口气,说道:“遭罪啊,你为什么要来到这里?”我有些苦涩地摇摇头:“有人给了我张支票,代价是找到钥匙并从这里活着出来。”他看向我,苦笑了一下:“走吧,既然来到了这里,那就没有退路了。”我收起脸上的笑容,推着他走出光明,重新进入了黑暗。
进入电梯,三排电梯按钮让我直接惊呆,粉外套按了第88层,说道:“或许它在最上面。”我点点头,电梯急速上升着,耳鸣充斥着我的双耳,我堵上耳朵张开了嘴。
“嘀——”电梯到了,缓缓地开启了门,浓重的血腥味又向我扑面而来,但这次只有一个“人”,她衣衫褴褛,头发蓬乱,手中紧攥着一个长柄的东西,泛着金色的光芒,直直地向我扑来。我心中已了然,快步冲向她,用手臂紧勾她那瘦削的脖颈,拿出长柄钥匙,松开她,她像没了主心骨似的,从身旁的花瓶倒了下去,花瓶落地,她早已闭上了双眼,似乎等待着这一刻的来临。我转过身推着在电梯旁观的粉外套出来,说道:“拿到了。”他点点头,我们继续前进。
楼顶上的血腥味更加浓重了,甚至让我感到反胃。粉外套指了指我面前的,我看向天空,黎明将至,铁丝网后面的大片大片黑影看得我只想呕吐。他说道:“打开吧,这是最终关了。”我看向那些黑压压的“人”,他们身上流着血,贪婪地盯着我,发出令我感到恶寒的声音,其中有些人穿着“先驱者”的衣服,但早已破烂不堪。我心口砰砰地狂跳着,似乎要把心脏吐出来一般,我的双手不禁地颤抖着,走上前,打开了铁丝网的锁,直面恐惧。
黑影立刻把我包围着,他们伸手拦着我,我将他们推开,踩到脚下,冲上台阶,回头看见粉外套早已不见,但后面的拉扯让我体力不支,手臂上的绷带也散落下来,狰狞的伤口早已被重新撕开,他们嗅到滴嘀嗒嗒的血更加兴奋,我用力扒着铁丝网向上爬,走向石台中心,准备按下按钮时,我感到身上突然涌现着什么,侵占着我的理智,“糟糕!”我发出了最后一丝呐喊,我被感染了。黑压压的“人”扑向我,我倒在最终的石台上,血泊中我的身体四分五裂。一丝轻微的红线射向我,黑色的影子退却,粉外套坐在一片荒芜中,冷笑着说:“又一个失败者。”他收起面前的人手臂上所装的监视器,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滴滴嗒嗒”的声音又响起,我用最后一抹意识,从石台上爬起,整个身子扑向石台,石台受到了感应,周围被炸得粉碎,火星把我吞噬,掺杂着血腥味,弥漫着“黑影”的尖叫和粉尘的味道。粉外套惊讶地回过头,发现管道所连通的“另一面”也被炸开,“医院”的人也早已逃窜出来,似乎得到了解放。
走向“另一面”,而“正面”已经从黑暗中解放,所有“先驱者”和“无辜者”得到了救赎。而“我”的使命,已经达成。
这是我的“眼球”中最后所记得的事情,“我”的芯片在支离破碎的石台上,被人捡起来,用手帕擦了擦灰尘,放入口袋中,离开了“另一面”,走向了“未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