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运动会像一场盛大的狂欢,红色跑道被阳光晒得滚烫,加油声此起彼伏,连带着风里都裹着躁动的气息。江屿作为班级代表参加1000米跑,站在起点处活动手腕时,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观众席。
谢砚礼坐在第三排的位置,手里握着一本摊开的物理习题册,却没怎么翻页,视线落在跑道起点,墨色瞳孔里映着江屿的身影。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运动外套,领口微敞,少了些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少年气。
“江哥,加油啊!”同班的omega递来一瓶运动饮料,脸颊泛红,“我们都给你加油!”
江屿笑着接过,指尖刚碰到瓶身,就瞥见谢砚礼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心里暗笑,故意对着那omega弯了弯桃花眼:“放心,拿个第一给你们看。”
发令枪响的瞬间,江屿像离弦的箭冲了出去。风在耳边呼啸,跑道旁的欢呼声模糊成一片,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观众席上的那道身影——谢砚礼已经合上了习题册,身体微微前倾,握着册子的指节泛白,显然比他这个参赛选手还要紧张。
最后一圈冲刺时,江屿脚下突然一滑,重心不稳摔在了跑道上。膝盖传来尖锐的疼痛,温热的液体很快浸透了运动裤。周围的欢呼声瞬间停滞,紧接着是一片慌乱的骚动。
江屿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还没站稳,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扶了起来。熟悉的雪松信息素包裹住他,带着慌乱的温度,是谢砚礼。
“有没有事?”谢砚礼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低头检查他的膝盖时,指尖都在发抖。伤口蹭破了一大片,血珠不断往外冒,看着触目惊心。
“没事,小伤。”江屿想笑,却因为牵动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谢砚礼没说话,直接弯腰将他打横抱起。这个动作太过突然,江屿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急促的心跳声——比自己跑1000米时还要快。
观众席瞬间爆发出一阵起哄声,omega们的尖叫刺破耳膜。谢砚礼的耳尖瞬间红透,却没放下江屿,反而抱得更稳了些,快步往校医室走去。他的外套下摆扫过地面,带着风,将那些嘈杂的声音隔绝在身后。
“谢同学,”江屿靠在他怀里,故意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肩膀,“你这么紧张我,该不会是真的喜欢我吧?”
谢砚礼的脚步顿了一下,抱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些,声音闷闷的:“别说话,省力气。”
江屿低笑出声,却没再逗他。他看着谢砚礼紧绷的侧脸,看着他额角渗出的薄汗,心里像被温水泡过,软乎乎的。原来这座“冰山”也有失控的时候,而让他失控的人,是自己。
校医室里,医生给江屿处理伤口时,谢砚礼就站在旁边,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膝盖,眉头一直皱着。碘酒擦过伤口时,江屿疼得抽了口气,谢砚礼立刻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带着安抚的力量。
“忍一忍,很快就好。”谢砚礼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小孩。
江屿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忧,突然觉得这点疼痛不算什么。他反手握紧谢砚礼的手,指尖挠了挠他的掌心:“谢学霸,你这反应,比我还疼吧?”
谢砚礼没说话,只是握他的力道又重了些。直到医生包扎好伤口,叮嘱他最近别剧烈运动,谢砚礼才松开手,指尖却还残留着江屿手腕的温度。
两人离开校医室时,运动会已经接近尾声,操场上的人少了许多。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落在两人脚边。江屿一瘸一拐地走着,谢砚礼自然地扶着他的胳膊,放慢了脚步。
“其实你不用扶我,我自己能走。”江屿说。
“医生说不让你用力。”谢砚礼的语气不容置疑。
江屿挑眉,故意往他身边靠了靠,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那辛苦谢同学了。”
谢砚礼的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推开他,只是扶着他的手臂更稳了些。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缱绻的画。
走到教学楼后的林荫道时,江屿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谢砚礼:“现在没人了,你可以说了吧?”
“说什么?”谢砚礼装傻。
“你的条件啊。”江屿凑近他,桃花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我输了赌约,你总不能一直拖着吧?”
夕阳落在江屿的眼角,把他的轮廓染成了暖金色。他的气息拂过谢砚礼的耳廓,带着淡淡的栀子香,和平时不一样,今天的香气里还掺了点汗味,却格外撩人。
谢砚礼的心跳又开始失控,他看着江屿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清晰的自己,突然不想再掩饰了。这些日子的试探与靠近,那些刻意的容忍与在意,早已超出了“同学”的范畴。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在江屿摔倒的那一刻,彻底破了功。
“我的条件,”谢砚礼的声音低沉而认真,他伸手握住江屿的手腕,指尖摩挲着他细腻的皮肤,“让你撩我的人,只能对我一个人笑。”
江屿愣住了,脸上的笑意僵住,桃花眼里满是惊讶。他没想到谢砚礼的条件会是这个,更没想到这人会如此直白地说出来。
谢砚礼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却没有移开视线,墨色瞳孔里映着江屿的脸,带着紧张和期待:“我知道你喜欢撩人,可我不想再看着你对别人笑了。”
风吹过林荫道,梧桐叶落在两人之间,带着沙沙的声响。江屿看着谢砚礼眼底的认真,心里的某个角落突然塌陷,那些原本只是觉得有趣的试探,那些刻意的靠近,此刻都有了清晰的答案——他早就不是单纯地想逗弄谢砚礼了,他在意他的反应,在意他的喜好,在意他眼底是否有自己的身影。
“谢砚礼,”江屿轻轻念着他的名字,桃花眼弯起,却不再是以往那种带着戏谑的笑,而是真真切切的温柔,“你这条件,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谢砚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点了点头:“从你第一次把牛奶蹭到我袖口时,就想了。”
那次江屿故意把牛奶蹭到他衣服上,眼底的狡黠像星星一样亮,他就知道,自己栽了。他开始期待江屿的“骚扰”,期待他靠近时的气息,期待他只为自己泛红的耳尖。
江屿低笑出声,反手握紧谢砚礼的手,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那谢同学,你赢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谢砚礼的身体瞬间僵住。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江屿已经直起身,看着他笑:“以后我只对你一个人笑,只撩你一个人,好不好?”
夕阳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镀上了一层暖金色。谢砚礼看着江屿眼底毫不掩饰的真心,耳尖的红意蔓延到脸颊,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好。”
远处传来同学的呼喊声,大概是在找他们。江屿拉着谢砚礼的手,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去,脚步却轻快了许多。梧桐叶在两人身后飘落,带着深秋的凉意,却吹不散少年们心底滚烫的暖意。
原来有些试探,从一开始就是双向奔赴。那道未说出口的条件,不过是他用来靠近的借口,而他,恰好也在等这个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