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围堵的事过后,江意南和寒沂的联系莫名多了起来。
不是刻意的那种——有时是寒沂助理发来“寒哥让送的水果放门口了”,有时是寒沂本人晚上发条消息“直播辛苦了”,偶尔江意南显卡出点小问题,拍张照片发过去,寒沂总能秒回,三言两语说清怎么调试。
不算频繁,却像根细丝线,轻轻牵着两头。
江意南起初还拘谨,回消息永远是“谢谢”“麻烦了”,后来慢慢也松了点。有次寒沂问他“今天打副本没?”,他甚至回了句“打了,队友太菜,没通”——发完就后悔,怕显得太随意,盯着对话框等了十分钟,见寒沂回“下次我陪你打”,才悄悄松了口气。
他发现寒沂很会“拿捏分寸”。从不用亲昵的称呼,从不过问他不想说的事,甚至连见面都很少——除了上周公益活动的线下宣传照拍摄,两人几乎没再见过面。可偏偏就是这种不远不近的距离,让江意南那点社恐的防备心,一点点软了。
这天直播到半夜,江意南打通关了新出的“迷雾副本”,弹幕刷着“南神牛逼”,他难得弯了弯嘴角,正想跟粉丝说晚安,耳机里突然传来“咔哒”一声——麦克风坏了。
他“喂”了两声,直播间没一点声音。弹幕立刻刷「?南神没麦了?」「麦炸了哈哈哈哈」。江意南皱着眉拍了拍麦克风,还是没反应,只能打字跟粉丝说“麦坏了,今天先下播”,匆匆关了直播。
拆麦克风检查时,他手指被零件划了道小口子,渗了点血。江意南没在意,随便找了张创可贴贴上,看着桌上报废的麦克风,有点头疼——这麦是定制的,修估计得寄回厂家,少说要等一周。
他翻出手机想搜搜临时能用的麦,指尖划着屏幕,不知不觉就停在了寒沂的号码上。
上次存完就没打过。
江意南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半天,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又缩了回来。半夜三点多,寒沂肯定睡了,这点小事没必要打扰他。
他咬了咬唇,退出通讯录,正想点开购物软件,手机突然自己亮了——是寒沂发来的消息:「麦坏了?」
江意南一愣,回:「你怎么知道?」
寒沂回得很快:「没关后台提醒,听见你拍麦的声音了。」
江意南捏着手机,忽然想起寒沂说过“蹲了三个月直播”,原来不是随口说说。他指尖顿了顿,回:「嗯,好像修不好了。」
「我让人送个新的过去。」寒沂秒回,紧跟着又发来句,「不用拒绝,我工作室有备用的,跟你那个型号差不多。」
江意南看着屏幕,没再打字拒绝。他低头看了眼手上的创可贴,指尖轻轻碰了碰伤口,有点痒。过了会儿,才回了个「好,谢谢」。
这次助理来得没上次快,快四点才到。江意南开门时,看见助理手里不仅拿着麦克风盒子,还拎着个药箱。
“江老师,寒哥让我给你带的。”助理把药箱递过来,“他说你刚才好像弄伤手了,让我给你消消毒。”
江意南一愣,低头看自己的手——创可贴还好好贴在上面,寒沂怎么会知道?
“寒哥在后台听见你倒抽气了。”助理解释了句,手脚麻利地打开药箱,拿出碘伏和棉签,“我帮你重新处理下吧,创可贴直接贴伤口上不好。”
江意南没拒绝。看着助理小心翼翼地帮他揭开创可贴,用棉签蘸着碘伏擦伤口,他忽然想起刚才寒沂的消息。明明隔着屏幕,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却连他倒抽口气的声音都听见了。
“寒哥……是不是总盯着我直播啊?”他没忍住,小声问了句。
助理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只说:“寒哥挺关注你的。”
江意南没再追问。
助理帮他换好新的创可贴,又教他调试了新麦克风,才离开。江意南关上门,拿着那个还没拆封的麦克风盒子,站在客厅中央没动。
窗外天快亮了,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出细长的光带。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冷风吹进来,让他清醒了点。
寒沂的“关注”太明显了。明显到连助理都能看出端倪,明显到他自己都没法再用“巧合”来搪塞。
他想起第一次连麦时寒沂说的“我是你的观众”,想起他递过来的三分糖奶茶,想起他挡在自己身前时冷下来的眼神,想起刚才那句“听见你倒抽气了”……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像张网,慢慢把他圈了进去。
江意南拿起手机,点开和寒沂的对话框。上次的消息还停留在他说的“好,谢谢”。他犹豫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打了句「你还没睡?」,想了想,又删掉,改成「麦克风能用了,很谢谢你」。
发出去没多久,寒沂就回了:「嗯,能用就好。手没事了?」
「没事了,助理帮我处理过了。」
「那就好。早点睡吧。」
「你也是。」
放下手机,江意南把新麦克风接在电脑上,试了试音。音质比他之前那个还好,清透得很。他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倒影,帽檐下的眼睛亮了点。
也许……不用躲。
他这么想着,慢慢弯了弯嘴角。
第二天下午,江意南醒得很晚。刚拿起手机,就看见寒沂发来的消息,是早上七点多的:「醒了告诉我一声。」
他顿了顿,回:「刚醒。」
寒沂几乎是立刻就回了:「起来了?我在你小区门口,带你去吃午饭。」
江意南愣住了。他掀开窗帘往下看——寒沂的车就停在昨天那个路灯下,车窗降着,寒沂正靠在车门上看手机,阳光落在他身上,暖得像幅画。
心脏忽然跳得很快。江意南深吸了口气,手指在窗帘上攥了攥,转身快步去换衣服。
这次没再想“麻烦”,没再想“不合适”。
好像从寒沂递来冰淇淋的那天起,从他说“下次我陪你打”的那天起,他就已经悄悄习惯了这种“被照顾”。
甚至……有点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