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耀文知道那件事之后,没有去找马嘉祺对质。
不是不想问,是不知道该问什么。问“她为什么亲你”还是问“你为什么让她亲”——哪个问题拎出来都像在找茬。
他也不想因为这件事跟马嘉祺吵架,七个人的感情是很多年才长成这样的,他舍不得往上头砍一刀。
可从云南回来以后,马嘉祺就变得不太对劲。
训练的时候他该练还是练,该抠动作还是抠动作,但休息的间隙里,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自然地坐到刘耀文旁边,吃饭的时候他会端着碗离他很远。
一次两次可以当成巧合,三次四次就是刻意的。
小房间里只剩下他和江乐允。
她已经好一会儿没说话了,久到刘耀文把刚才两人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在脑子里重放了一遍,试图找出她沉默的原因。
没有找到,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性。

“不会真吵架了吧?”
他往前倾了倾身体,声音里多了层不易察觉的紧张。

“因为浴室里那件事吗?”
江乐允的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但没有落在他身上。她盯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指节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没有吵架。”


“那是怎么回事?”
“我就是现在看见他有些尴尬。”

她在说谎。
刘耀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牵起她的手。

“姐姐,既然这件事没人再提,就翻篇吧。”

“我没办法在你们中间做调解,因为我真的没法大方地对这件事说无所谓。”
他的声音顿了顿,再开口时降了半度,像是在坦白一件自己也不太想说出口的事。

“但是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马哥的错。”
江乐允的睫毛动了一下。
如果她和马嘉祺都没有错,那是谁的错?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盘了一圈,没有答案。她只知道一件事:刘耀文在替她开脱,在替马嘉祺开脱,唯独把自己放在了那个“没法大方”的位置上。
他不知道真相,还在把所有人的责任往自己肩上揽。
她想坦白。话已经涌到了嗓子眼,然后又被她硬生生吞了回去。那点害怕失去他的私心,在最后一秒掐住了她的喉咙。她把所有的话都咽进肚子里,连同那股酸胀的愧疚一起。
“对不起,对不起耀文。”

刘耀文摇了摇头。

“不用说对不起,以后有什么事我们好好沟通,我不会再逃了。”
江乐允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道分界线。线的那边是那个在云南转身走掉的刘耀文,线的这边是这个坐在她面前,把她的手攥得发疼的刘耀文。
从小房间出来时,江棠柠盘腿坐在马嘉祺身边,正在认真地往嘴里扒饭。看到江乐允出来,她放下筷子,从地上爬起来朝她跑过去。

“姐姐,对不起。”
江乐允整个人愣住了。
她下意识转头去看马嘉祺,对方正低着头吃饭,筷子在饭盒里挑了一下,连一个眼神都没往这边递,好像那边发生的对话与他毫无关系。
她又把目光挪回江棠柠脸上,这张小脸她看了五年,从婴儿看到幼儿,从泰国看到北京。
五年来她教过无数次:做错了事要说对不起,伤害了别人要说对不起。但江棠柠从来不说。这三个字像是被她的语言系统判定为无效文件,根本无法执行。
今天她说了。
江乐允蹲下身,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耀文替她接住了这个瞬间。

“Dao,姐姐要回家了,等一下哥哥带你回去,好不好?”
江棠柠点了点头。

“去吃饭吧。”
她转身跑回马嘉祺身边,重新盘腿坐下。马嘉祺低头看了她一眼,伸出大拇指竖在她面前。江棠柠仰头看着那根大拇指,竟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很淡,淡到如果不是江乐允一直盯着她看,可能就错过了。
刘耀文把她的包递过来。

“外面可能还有粉丝,我不能送你出去。”
江乐允接过包,单肩背上。
“没事。”

她最后看了一眼江棠柠的背影。小姑娘正端着饭盒,把头仰得更高了些,不知道在跟马嘉祺说什么。马嘉祺低下头听她说话,然后点了一下头。
江乐允拉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把湖光壹号门口的柏油路照得发亮,打卡的粉丝还在,看到门开了一个人走出来,几道目光同时投过来。
江乐允把卫衣的帽子扣上,帽檐压到眉骨以下,低着头穿过那道玻璃门。
“诶,这不是下午那个阿姨吗?她孩子呢?”
“不会让狗公司给收编了吧?”
“真收小女孩了?完了完了,小姑娘完了。”
“完个屁,孩子前途比你闪光灯还亮。”
江乐允没停步,沿着小区内部的步道朝136号楼走,那些嘀咕声很快就被夜风稀释了,被她甩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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