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黑市迷踪

石榴树干上那诡异的新刻痕，像一道冰冷的符咒，烙在了柔则的心上。它无声地证明着，那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从未离开，并且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

“京师黑市可购…” 纸条上的这句话反复在她脑海中回响。这或许是对方抛出的一个诱饵，一个极其危险却可能是唯一线索的诱饵。

她需要知道“相思子”毒药的来源！如果她能查到一丝半毫，或许就能掌握一点主动权，而不是永远被动地等待下一次的阴谋降临。

但她一个深宫嫔妃，如何能去查京师黑市？这无异于天方夜谭。

然而，世间之事，有时巧合得令人心惊。

几日后，太后忽然召见。原来太后一位远嫁江南的族妹派人送来了些江南特产和新奇的玩意儿，太后想着柔则近日“受惊”，便召她过来，分些东西给她，也算安抚。

among 那些绫罗绸缎、精巧玩物中，竟有一盒据说江南贵族女子间最新流行的“暗香粉”，香气持久独特，可用于熏衣或制成香囊。送来的人还特意说明，此粉调制不易，其中几味香引甚是稀少，仅在江南特定地区和…京师几家极隐秘的香粉铺子有售，甚至有些材料需通过特殊渠道才能购得。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柔则的心猛地一跳！特殊渠道？京师隐秘铺子？这是否与那“黑市”有关？

她装作好奇的样子，细细询问那香粉的妙处，尤其“不经意”地问起那稀少的香引来源。太后的族妹派来的嬷嬷见婉嫔感兴趣，便多说了几句，果然提及了京师几家有着百年历史、背景深厚、专做贵人生意同时也做些“特别”买卖的老字号名称，言语间暗示这些地方能量很大，许多宫里没有的稀奇东西，他们都有门路弄到。

柔则默默记下了那几个名字。

回到碎玉轩，她心跳如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极其渺茫却又真实存在的机会！

她不能亲自出宫，但她有银钱，也有…值得冒险一試的人选。

她再次找来了春喜。春喜的家人就在京郊，老实本分，且上次处理兰花一事已证明其可靠。柔则将一大笔银票和一张写着一个香铺名字、以及“相思子”三字的纸条交给春喜，极其严肃地低声吩咐：

“想办法让你家人，去这个叫‘凝香阁’的地方，假装要买一种叫‘相思子’的香引或是药材，问问来历、价格。切记，只问不买，无论对方说什么，都不可真买回来！只需记住对方的反应和说辞，回来报我。此事比上次更加凶险，务必小心，若觉不妥，立刻放弃，安全为上！”

春喜虽不明白“相思子”是何物，但见柔则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也知道事关重大，郑重地接过银票和纸条，重重地点了点头。

等待的日子格外漫长。柔则寝食难安，既期待能有所获，又害怕真的查出什么，更怕春喜及其家人遭遇不测。

三天后，春喜终于带来了回音。她的脸色有些发白，显然也被吓到了。

“小主…我爹他…他假装富商管家，去了那‘凝香阁’…那地方门面不大，里面却深得很，接待的人眼神都透着精明…我爹刚提了‘相思子’三个字，那掌柜的脸色就变了，立刻把他请进了内室…”

春喜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掌柜的说…说这东西是剧毒，官府严查，他们早就不碰了…还盘问了我爹好久，是哪条道上的，要这东西做什么…我爹按您教的，只说东家夫人得了怪病，偏方需要此物做药引，重金求购…那掌柜将信将疑，最后…最后只说了一句…”

“说了什么？”柔则急切地问。

“他说…‘京师早没这玩意儿了，上月最后一点存货，都被一位宫里出来的贵人，用三倍高价，统统包圆了’…说完就把我爹赶出来了，还警告他不许对外胡说…”

宫里出来的贵人！上月！包圆了所有的相思子！

柔则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头顶灌下，让她浑身冰凉。

时间对得上！秋狩前！来源是宫里的人！

皇后早已失势被囚，绝不可能是她。那会是谁？贤妃？敬妃？还是…那个一直隐藏在更深处的神秘人？

对方竟然能动用宫里的力量，从黑市购买如此大量的违禁毒药，其能量和野心，令人胆寒！

她似乎触摸到了一个巨大阴谋的冰山一角，而那冰冷的寒意，几乎将她的血液冻结。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