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魔药课教室永远弥漫着蒸汽和古怪的气味。西弗勒斯·斯内普缩在教室后排的角落,他紧抿着薄唇,眼神锐利地扫过沸腾的表面,试图找出那细微的、导致颜色偏差的错误步骤。前排格兰芬多们聒噪的笑闹声像针一样扎着他的神经,尤其是波特和布莱克,他们似乎永远学不会什么叫安静。
“瞌睡豆的汁液,”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响起,“需要挤压,而不是切割。切割会让它的催眠成分提前挥发,影响最终药效。”
斯内普猛地抬头。声音来自斜前方,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她背对着他,身形纤细,深蓝色的校袍衬得脖颈异常白皙。她面前坩埚里的缓和剂呈现出一种教科书般完美的、柔和的珍珠母光泽。
伊芙拉妮·罗尔。他脑子里瞬间跳出这个名字。一个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名字,和他一样,习惯性地把自己藏在人群边缘。但她的魔药,完美得近乎苛刻。
斯拉格霍恩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踱步过来,胖脸上堆满惊喜:“哦!太棒了,罗尔小姐!无懈可击!完美的珍珠母光泽!拉文克劳加十分!”他转向全班,声音洪亮,“看看!这才是标准的缓和剂!药效温和,色泽纯净!”
斯内普迅速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搅拌棒。一种混合着不甘和……其他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腾。他讨厌被忽视,更讨厌被拿来和任何人比较,尤其是这种毫无意义的公开赞扬。他再次看向自己的坩埚,那灰绿色显得更加刺眼、拙劣。他几乎是粗暴地抓起一把干荨麻丢了进去,试图掩盖那失败的颜色。
//02
霍格沃茨的图书馆,空气里弥漫着旧羊皮纸和灰尘的味道。斯内普习惯性地走向最深处、光线最昏暗的那个角落,那是他固定的据点,远离人群,足够安静,也足够安全。
然而今天,那个角落的橡木长桌旁,已经坐了一个人。
伊芙拉妮·罗尔。
她低着头,深棕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小半张脸。她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封面烫金的厚书,书页泛黄,边缘磨损得厉害。
斯内普的脚步顿住了。他本该立刻转身离开,寻找另一个同样偏僻的位置。但某种奇怪的力量钉住了他的脚。他看着她专注的侧影,她周身笼罩着一种奇异的宁静,像一层薄雾,将图书馆里惯有的那种压抑沉闷都隔绝开了。
他最终没有离开,只是无声地走到长桌的另一端,离她最远的位置坐下。他抽出自己的魔药笔记,摊开,羽毛笔蘸了墨水,却迟迟没有落下。眼角的余光不受控制地瞥向对面。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他的存在,依旧沉浸在那本厚重的古籍里。只有她指尖滑过书页时发出的、几乎微不可闻的沙沙声,在寂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03
五年级的走廊,空气里充满了躁动不安的气息。O.W.Ls考试临近,城堡里的火药味比平时更浓。尤其是当掠夺者四人组出现的时候。
斯内普刚从魔咒课教室出来,怀里抱着几本沉重的书。他低着头,脚步匆匆,只想尽快穿过这条人来人往的走廊。但麻烦总是主动找上门。
“瞧瞧这是谁?”一个拖长了腔调、充满恶意的声音响起,是波特。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懒洋洋地挡在路中间,旁边是同样一脸看好戏表情的布莱克、卢平和矮小的彼得。
“鼻涕精,”布莱克咧嘴一笑,“这么着急,是赶着去给你的坩埚情人写情书吗?”
哄笑声立刻响起。斯内普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血液涌上头顶,他感到一阵熟悉的、屈辱的灼烧感。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让开。”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
“哦?生气了?”波特夸张地挑起眉毛,“我们只是关心一下同学嘛。毕竟,像你这样的怪胎,能找到什么像样的情人呢?”他目光瞟向走廊另一端,“除非是某个同样古怪的拉文克劳书呆子?”
布莱克立刻会意地大笑起来:“你是说那个整天泡在图书馆的罗尔?哈!绝配!两个阴沉沉的怪胎!”
刻薄的嘲笑刺穿耳膜。斯内普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站在原地,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被抽空了,只剩下无边的窒息。承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或讥讽或怜悯的目光。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声盖过了一切。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巨大的羞辱和失落彻底淹没时,一个冰凉的小瓶子轻轻碰了碰他紧握成拳、微微颤抖的手。
他猛地低头。
是伊芙拉妮·罗尔。她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惯常的平静。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玻璃瓶。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瓶子塞进他僵硬的手里。然后,她像出现时一样安静,转身融入了走廊流动的人群中,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斯内普低头看着掌心里那瓶魔药,周围刺耳的嘲笑声似乎瞬间被推远了。他紧紧攥住那个小瓶子,深吸一口气,空气混合着魔药清冽的气息,强行压下了喉咙口翻涌的腥甜和眼底的灼热。他挺直了背脊,无视了身后波特和布莱克变本加厉的起哄,大步流星地朝着休息室方向走去。
//04
时间飞逝,转眼毕业。霍格沃茨城堡的庇护已成往事,外面的世界正被越来越浓重的阴影笼罩。黑魔王的势力如瘟疫般蔓延,席卷了魔法界的每一个角落。对角巷,店铺的橱窗灰暗了许多,行人的脚步匆匆,眼神警惕。
斯内普裹紧了身上单薄的黑袍,独自走在冷清的街道上。他刚刚从一个隐秘的集会点出来,手臂内侧那新烙下的黑魔标记还在隐隐作痛。他成功了,他踏入了那个圈子,获得了梦寐以求的力量和认可?至少是某种扭曲的承认。但心底深处呢?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一片冰冷的触感落在鼻尖。他抬起头,细小的、晶莹的雪花正从天空无声飘落。
下雪了。
他停下脚步,呼出的气息 //01
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魔药课教室永远弥漫着蒸汽和古怪的气味。西弗勒斯·斯内普缩在教室后排的角落,他紧抿着薄唇,眼神锐利地扫过沸腾的表面,试图找出那细微的、导致颜色偏差的错误步骤。前排格兰芬多们聒噪的笑闹声像针一样扎着他的神经,尤其是波特和布莱克,他们似乎永远学不会什么叫安静。
“瞌睡豆的汁液,”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响起,“需要挤压,而不是切割。切割会让它的催眠成分提前挥发,影响最终药效。”
斯内普猛地抬头。声音来自斜前方,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她背对着他,身形纤细,深蓝色的校袍衬得脖颈异常白皙。她面前坩埚里的缓和剂呈现出一种教科书般完美的、柔和的珍珠母光泽。
伊芙拉妮·罗尔。他脑子里瞬间跳出这个名字。一个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名字,和他一样,习惯性地把自己藏在人群边缘。但她的魔药,完美得近乎苛刻。
斯拉格霍恩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踱步过来,胖脸上堆满惊喜:“哦!太棒了,罗尔小姐!无懈可击!完美的珍珠母光泽!拉文克劳加十分!”他转向全班,声音洪亮,“看看!这才是标准的缓和剂!药效温和,色泽纯净!”
斯内普迅速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搅拌棒。一种混合着不甘和……其他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腾。他讨厌被忽视,更讨厌被拿来和任何人比较,尤其是这种毫无意义的公开赞扬。他再次看向自己的坩埚,那灰绿色显得更加刺眼、拙劣。他几乎是粗暴地抓起一把干荨麻丢了进去,试图掩盖那失败的颜色。
//02
霍格沃茨的图书馆,空气里弥漫着旧羊皮纸和灰尘的味道。斯内普习惯性地走向最深处、光线最昏暗的那个角落,那是他固定的据点,远离人群,足够安静,也足够安全。
然而今天,那个角落的橡木长桌旁,已经坐了一个人。
伊芙拉妮·罗尔。
她低着头,深棕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小半张脸。她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封面烫金的厚书,书页泛黄,边缘磨损得厉害。
斯内普的脚步顿住了。他本该立刻转身离开,寻找另一个同样偏僻的位置。但某种奇怪的力量钉住了他的脚。他看着她专注的侧影,她周身笼罩着一种奇异的宁静,像一层薄雾,将图书馆里惯有的那种压抑沉闷都隔绝开了。
他最终没有离开,只是无声地走到长桌的另一端,离她最远的位置坐下。他抽出自己的魔药笔记,摊开,羽毛笔蘸了墨水,却迟迟没有落下。眼角的余光不受控制地瞥向对面。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他的存在,依旧沉浸在那本厚重的古籍里。只有她指尖滑过书页时发出的、几乎微不可闻的沙沙声,在寂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03
五年级的走廊,空气里充满了躁动不安的气息。O.W.Ls考试临近,城堡里的火药味比平时更浓。尤其是当掠夺者四人组出现的时候。
斯内普刚从魔咒课教室出来,怀里抱着几本沉重的书。他低着头,脚步匆匆,只想尽快穿过这条人来人往的走廊。但麻烦总是主动找上门。
“瞧瞧这是谁?”一个拖长了腔调、充满恶意的声音响起,是波特。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懒洋洋地挡在路中间,旁边是同样一脸看好戏表情的布莱克、卢平和矮小的彼得。
“鼻涕精,”布莱克咧嘴一笑,“这么着急,是赶着去给你的坩埚情人写情书吗?”
哄笑声立刻响起。斯内普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血液涌上头顶,他感到一阵熟悉的、屈辱的灼烧感。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让开。”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
“哦?生气了?”波特夸张地挑起眉毛,“我们只是关心一下同学嘛。毕竟,像你这样的怪胎,能找到什么像样的情人呢?”他目光瞟向走廊另一端,“除非是某个同样古怪的拉文克劳书呆子?”
布莱克立刻会意地大笑起来:“你是说那个整天泡在图书馆的罗尔?哈!绝配!两个阴沉沉的怪胎!”
刻薄的嘲笑刺穿耳膜。斯内普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站在原地,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被抽空了,只剩下无边的窒息。承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或讥讽或怜悯的目光。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声盖过了一切。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巨大的羞辱和失落彻底淹没时,一个冰凉的小瓶子轻轻碰了碰他紧握成拳、微微颤抖的手。
他猛地低头。
是伊芙拉妮·罗尔。她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惯常的平静。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玻璃瓶。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瓶子塞进他僵硬的手里。然后,她像出现时一样安静,转身融入了走廊流动的人群中,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斯内普低头看着掌心里那瓶魔药,周围刺耳的嘲笑声似乎瞬间被推远了。他紧紧攥住那个小瓶子,深吸一口气,空气混合着魔药清冽的气息,强行压下了喉咙口翻涌的腥甜和眼底的灼热。他挺直了背脊,无视了身后波特和布莱克变本加厉的起哄,大步流星地朝着休息室方向走去。
//04
时间飞逝,转眼毕业。霍格沃茨城堡的庇护已成往事,外面的世界正被越来越浓重的阴影笼罩。黑魔王的势力如瘟疫般蔓延,席卷了魔法界的每一个角落。对角巷,店铺的橱窗灰暗了许多,行人的脚步匆匆,眼神警惕。
斯内普裹紧了身上单薄的黑袍,独自走在冷清的街道上。他刚刚从一个隐秘的集会点出来,手臂内侧那新烙下的黑魔标记还在隐隐作痛。他成功了,他踏入了那个圈子,获得了梦寐以求的力量和认可?至少是某种扭曲的承认。但心底深处呢?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一片冰冷的触感落在鼻尖。他抬起头,细小的、晶莹的雪花正从天空无声飘落。
下雪了。
他停下脚步,呼出的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她。
伊芙拉妮·罗尔站在街道对面,一家早已关门歇业的店铺屋檐下。她没有撑伞,细小的雪花落在她的头发和肩头,很快融化成水珠。她穿着一件样式简单的深色大衣,身形在飘雪中显得更加单薄。她正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了然和失望。
那目光比寒风更凛冽,比手臂上的黑魔标记更灼人。斯内普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瞬间冻结了。他想开口,想解释,想告诉她这一切并非表面看起来那样,想说他需要力量,需要地位,需要摆脱那如影随形的卑微。但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隔着飘落的雪花和冷清的街道,他们就这样对视着。时间仿佛凝固了。终于,伊芙拉妮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她的声音不高:“西弗勒斯,有些选择……无法回头。”
说完,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有失望,有悲伤,或许还有极淡的、他不敢深究的痛惜。然后,她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消失不见。
斯内普僵立在原地,任由雪花落满肩头。那句“无法回头”在他耳边反复回响,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他抬起手,看着雪花落在自己手背上,迅速融化,留下一点水渍。雪,越下越大了。
//05
几个月后。翻倒巷,狭窄、肮脏的巷子两侧,歪斜的店铺橱窗里陈列着各种令人不安的玩意儿。
斯内普步履匆匆,他刚从博金博克出来,完成了一次令人不快的交易。此刻他只想快点离开这条令人作呕的巷子。
就在他即将拐出翻倒巷,踏入相对“光明”的对角巷边缘时,一阵混乱的声响和刺眼的绿光猛地从前方斜刺里爆发出来!
“阿瓦达索命!”
斯内普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一股冰冷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猛地转头,瞳孔因惊骇而急剧收缩!
巷口那家破旧的魔药材料店门口,几个戴着兜帽、身形高大的食死徒正狞笑着收回魔杖。他们面前的地上,倒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深色的长发散落在石板地上,是伊芙拉妮·罗尔。
她一动不动。生命的光泽正从那双曾平静注视过他的眼睛里迅速褪去,只留下一片空洞的死寂。她的身体微微蜷缩着。
动手的是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他正得意地甩了甩魔杖,兜帽下传来残忍的低笑:“碍事的泥巴种!竟敢偷偷给凤凰社熬制魔药?这就是下场!”
“不!!”
一声撕心裂肺的、完全不似人声的嘶吼从斯内普喉咙里爆发出来。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他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倒下的身影猛扑过去。
他冲得太快,太急。他眼里只有地上那迅速失去温度的身体,周围的一切都瞬间模糊、远去。
莱斯特兰奇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下意识地侧身躲避。斯内普的手,只来得及擦过伊芙拉妮的手腕。
他重重地扑倒在地,膝盖和手肘撞在坚硬的石板上,传来钻心的疼痛。但他浑然不觉。
他抬起头,看着几步之外那具彻底失去生息的身体,看着她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看着她散落在地的深棕色长发。世界在他眼前崩塌、旋转,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莱斯特兰奇和其他食死徒刺耳的嘲笑声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传来,模糊不清。他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了。
//06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那些匆匆逃离现场的食死徒留下的脚印上,也落在伊芙拉妮·罗尔苍白的脸颊上。
斯内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他只觉得双腿灌满了铅,沉重得抬不起来。他踉跄着,一步一步,挪到那个倒下的身影旁。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弯下腰。他伸出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肮脏的泥水,穿过她散落的长发,托住她的后背和膝弯。
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那冰冷的触感瞬间刺透了他的掌心,直抵心脏。
他把她抱了起来。她深棕色的长发垂落下来,拂过他的手臂。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出了那条肮脏、狭窄、充满罪恶的翻倒巷。他的脚步沉重而缓慢,每一步都踏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对角巷的行人纷纷侧目。他们看到那个一身漆黑、如鬼魂的年轻男人,看到他怀里抱着一个同样毫无生气的年轻女子。他们看到他手臂上隐约露出的那个令人胆寒的黑魔标记。惊恐的低语迅速传播开来。人们惊恐地向两边退开,迅速让出一条空荡荡的道路。
斯内普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的目光空洞地落在前方,却又似乎什么也没看见。
他抱着她,走过空旷的长街。雪越下越大,很快就在他们身后覆盖了所有的足迹,也模糊了这条路。
//07
许多年后。霍格沃茨的魔药课教室。
地下教室,常年弥漫着各种古怪药材混合的气息,形成一种独特的、属于斯内普教授领地的标志性气味。
此刻正是下课时间。低年级的学生们像一群受惊的炸尾螺,飞快地收拾着坩埚和书本,互相推搡着,压低声音交谈,迫不及待地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沉重的橡木门被拉开又关上。
教室里很快只剩下一个人。
西弗勒斯·斯内普站在讲台后面,身形依旧挺拔瘦削,裹着一身万年不变的黑色长袍。他面前的长条讲台上,摊开着学生的作业羊皮纸,上面用各种拙劣的笔迹写满了漏洞百出的魔药步骤。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作业上,而是越过它们,落在讲台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玻璃瓶。瓶子里盛着大半瓶清澈透明的液体,像最纯净的泉水。
那是一瓶生死水。世界上最强大的安眠药剂之一。完美无瑕。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堡其他地方的喧闹。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瓶壁。他的动作极其缓慢,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学生们私下里议论,斯内普教授总爱对着那瓶生死水出神。他们猜测那是他引以为傲的杰作,是魔药大师技艺的巅峰象征。他们甚至打赌,那瓶子里是不是藏着什么长生不老的秘密。
没人知道。
那水晶瓶里盛着的,不是魔药。
是他永远无法触及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