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最后一抹橘红沉入海平面时,五个人才踩着满是细沙的拖鞋往酒店走。丁羡的帆布鞋里灌满了沙子,每走一步都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周斯越见她时不时弯腰想倒沙子,干脆停下脚步,半蹲在她面前:“上来,我背你。”
丁羡愣了愣,耳尖瞬间热了起来,下意识往旁边看了眼——孔莎迪正和宋子琪打闹,丁漾则在摆弄相机里的照片,没人注意这边。她轻轻趴在周斯越背上,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声音细若蚊吟:“沙子会蹭到你衣服上的。”周斯越反手托住她的腿弯,站起身时动作稳得很,声音里带着笑意:“怕什么,反正回去也要换衣服。”
晚风带着海的咸意吹在脸上,丁羡把脸贴在周斯越温热的颈窝,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防晒乳味道,和白天那瓶她常用的一模一样。她忽然想起下午在礁石滩,自己蹲在地上捡贝壳时,周斯越一直站在旁边替她挡着太阳,指尖还时不时替她拂掉落在发间的细沙,心里软得像被海水泡过的棉花。
到酒店大堂时,吊扇慢悠悠转着,把空气中的潮热搅出几分凉意。孔莎迪先一步走到前台,双手交叠放在冰凉的柜台上,转头时发梢还沾着未干的海水,发尾卷成小小的弧度,笑着看向周斯越和丁羡:“我们昨天提前来踩点订好房间了,跟我们住同一家,省得晚上想凑局聊天还要跑远路。不过这家酒店最近太火,只剩一间大床房给你们俩了,你俩不介意吧?”
周斯越把丁羡放下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装着贝壳的小网兜,指尖蹭过她汗湿的手腕,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笃定:“不介意,我们俩住一间正合适。”丁羡站在他身边,耳尖还没褪下热度,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余光瞥见宋子琪正冲她挤眉弄眼,连忙转头去看大堂墙上挂着的海岛风景画——画里的椰子树歪着身子,和白天他们在茶座旁看到的一模一样。
孔莎迪从帆布包里翻出房卡,指尖在卡面印着的椰子树图案上划了划,轻轻推到周斯越面前:“房卡放你这儿,302房,跟我们的304就隔了个楼梯口,晚上要是想喝椰子水,喊一声我给你们递过去。”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起来,拽了拽丁羡的袖子:“对了羡羡,明天我们去西沙群岛吧?我查攻略说那边的海水是玻璃色的,能看见底下游来游去的热带鱼,早上出发还能赶上看海上日出,比今天傍晚的夕阳还好看呢!”
丁羡眼睛瞬间亮了,像落了星星在里面,她转头时发梢扫过周斯越的手臂,语气里满是期待:“真的吗?我之前刷到过别人拍的西沙群岛照片,海水蓝得像宝石,一直想亲眼去看看!”周斯越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神,伸手替她把垂到眼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不经意蹭过她的脸颊,声音里满是纵容:“想去就去,刚好把今天没捡够的贝壳,明天去那边接着捡。”
“那就这么定了!”孔莎迪拍了下手,生怕几人睡过头错过日出,又特意确认时间,“明早九点在大堂集合?我让前台帮忙准备好打包的早餐,有你爱吃的芒果三明治,咱们直接拎着去码头,坐船到西沙群岛刚好能赶上日出。”丁羡用力点头,指尖轻轻勾了勾周斯越的小指,像怕他反悔似的:“好,我们肯定准时到,我定两个闹钟!”
回房间的路上,丁羡拿着房卡在电梯里按了3楼,看着跳动的数字,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刚才莎迪说晚上要凑局聊天,我们要不要带点零食过去?”周斯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外卖软件,递给她:“你想吃什么就点,等下送到房间,我们带过去。”丁羡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着,忽然笑出声:“你看这个椰子冻,和下午我们在礁石滩旁吃的一模一样,要不要点几盒?”周斯越凑过去看了眼,点头:“点,你爱吃就多买点。”
进房间时,窗外的海浪声比在沙滩上听得更清晰。房间里的窗帘是浅米色的,和他们家里的那款很像,阳台上摆着两张藤椅,中间放着一张小桌子,刚好能坐两个人看海。丁羡把捡来的贝壳倒在桌子上,一个个摆开看——有白色带细条纹的,有淡粉色像小扇子的,还有一个小小的海螺,放在耳边能听到海浪的声音。
周斯越从行李箱里拿出折叠晾衣架,弯腰在阳台栏杆上固定好,又把今天换下来的泳衣和短袖晾上去:“海风大,明天早上就能干,后天去别的地方玩还能穿。”丁羡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晒得温热的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腰间的线条,声音软下来:“你怎么什么都想到了?连晾衣架都记得带。”周斯越转过身,指尖捏了捏她晒得微红的脸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怕我老婆出门在外受委屈,这些都是你上次说出门住酒店不方便,我记下来的。”
丁羡心里一暖,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刚想后退,就被周斯越扣住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海浪声从窗外传来,和房间里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第二天清晨,丁羡是被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金光晃醒的。她睁开眼时,周斯越已经洗漱好,正站在窗边系衬衫纽扣,晨光落在他肩头,把他的轮廓描得格外温柔。“再不起就要被莎迪敲门催了。”周斯越走到床边,俯身捏了捏她的鼻尖,床头柜上已经摆好了温好的牛奶和前台送来的早餐——芒果三明治的包装纸上,还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是他熟悉的字迹:“先喝牛奶垫垫,三明治路上吃。”
丁羡坐起身,刚要伸手拿牛奶,就看见周斯越从背包里拿出那瓶高倍防晒霜,拧开瓶盖递到她面前:“先涂防晒,今天去西沙群岛,海边的太阳比昨天还晒。”她接过防晒霜,指尖沾了点乳霜往脸上抹,忽然想起什么:“你也涂一点,昨天你替我挡太阳,耳朵都晒红了。”周斯越笑着凑过去,让她把防晒霜涂在自己耳后,声音里满是笑意:“好,听老婆的。”
九点整,两人刚走到大堂,就看见孔莎迪正踮着脚往电梯口望,发梢上还别着一个小小的贝壳发夹,是昨天在礁石滩捡的。丁漾手里拎着四个装得鼓鼓的背包,里面装着矿泉水和毛巾,宋子琪则在一旁跟服务员确认码头的摆渡车时间,时不时回头催孔莎迪:“别老盯着电梯口了,他俩肯定不会迟到,倒是你,再不走摆渡车就要走了。”
“哎,你们可算来了!”孔莎迪看见他们,快步走过来,伸手替丁羡理了理遮阳帽的帽檐,又摸了摸她的背包,“零食都带了吗?我昨晚特意买了虾条,等下在船上吃。”丁羡点头,晃了晃背包:“带了,还带了椰子冻,等下分给你们吃。”周斯越把丁羡的背包往自己肩上挪了挪,揽着她往门外走:“别聊了,再不走赶不上最早的那班船,就看不到日出了。”
宋子琪跟在后面,故意夸张地叹气:“某些人啊,眼里就只有他老婆,根本没把我们这两个电灯泡放在眼里。”丁漾拍了下他的肩膀,把一个背包递给他:“少说两句,人家小两口度蜜月,你凑什么热闹。”宋子琪撇撇嘴,接过背包,却还是快步跟上,生怕被落在后面。
摆渡车沿着海边的公路开,丁羡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海水从浅蓝变成深蓝,心里满是期待。周斯越坐在她身边,指尖轻轻握着她的手,时不时跟她一起看窗外的风景,遇到好看的小岛,还会指给她看:“你看那个小岛,上面好像有椰子树,等下我们去西沙群岛,说不定也能看到。”
到码头时,天刚蒙蒙亮,海面上还飘着一层薄薄的雾。他们坐的船是白色的,船身上画着彩色的热带鱼,船长笑着跟他们打招呼:“今天天气好,刚好能看到日出,你们运气真好。”丁羡跟着周斯越走上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想拿出手机拍照,就被周斯越按住手:“先别急,等下日出的时候再拍,现在海风大,小心手机掉下去。”
船开出去没多久,天边就渐渐亮了起来,先是淡淡的粉色,接着变成橘红,最后金色的太阳从海平面跳了出来,把海水染成了一片金箔。丁羡忍不住靠在船舷边惊叹出声:“哇!这里的海真的是玻璃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把海水染成了透亮的蓝绿色,能清晰地看见一群群彩色的鱼在船底游过,偶尔还有海星趴在浅滩的礁石上,像撒了一把星星。
孔莎迪凑到她身边,指着远处的小岛:“对吧!我就说没骗你!等下我们租艘小船去那边的浅滩,还能浮潜呢,我特意带了防水相机,到时候给你拍好多照片。”丁羡转头冲周斯越笑,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就说这里肯定不错吧?没让你白早起。”
周斯越从背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浮潜面罩,仔细帮她调整好带子,又替她把救生衣的拉链拉到最上面,还特意检查了一遍扣子有没有扣紧,声音里满是宠溺:“是挺好的,我老婆选的地方,从来都不会错。”宋子琪在旁边看得牙酸,故意翻了个白眼,伸手拍了下周斯越的胳膊:“哎,你俩能不能注意点儿?这还有两个活人呢!没看见丁漾都已经躲去船头拍照了吗?”
周斯越和丁羡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回道:“不能。”海风卷着他们的笑声飘远,丁羡攥紧周斯越的手,跟着他往小船走去,脚下的海水没过脚背,带着阳光的温度,远处的小岛在视线里越来越近。她忽然想起昨天傍晚,自己靠在周斯越肩上说想每年都来海边,他说“只要你想,每个夏天都来”,现在看着眼前的海和身边的人,心里满是踏实——原来蜜月最动人的,从来都不只是海的风景,而是身边的人愿意陪你一起,把每个平凡的瞬间,都过成值得珍藏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