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敲打着玻璃,淅淅沥沥的声响把我的思绪拉回了六十多年前。
小孙女坐在我身边,手里捧着一本翻旧的相册,指着照片上那个穿着蓝白校服、眉眼冷硬的少年,好奇地问:“奶奶,你年轻的时候真的很怕爷爷吗?爷爷看起来一点都不凶呀。”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指尖划过相册里少年的脸,眼眶却悄悄热了。
“那时候啊,我可怕阿景了。”
我慢慢开口,声音里满是岁月的温软,
“阿景那时候也没干过几个人事儿——抢同学的零食,把别人的作业本藏起来,放学路上堵着低年级的学生要‘保护费’,学校里没人不怕他。”
小孙女瞪大了眼睛,显然不敢相信平时对她温柔至极的爷爷,年轻时居然是这样的人。
我接着说:“那时候我在孤儿院长大,省吃俭用两三个月,才攒下五十块零花钱,想给张奶奶买盒治疗膝盖的药膏。
“结果没揣几天,就被阿景堵在教学楼后的小巷里抢走了。
“他当时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冷得像冰,说‘这钱我借了,以后还你’,可谁都知道,他说的‘借’,从来就没有还的时候。”
想起那笔被抢走的零花钱,我至今还能感受到当时的委屈——那是我每天少吃一个馒头,捡了半个月塑料瓶才攒下来的,却被他轻易夺走。
从那以后,我每次看到黎景,都会绕着走,生怕再被他抢走什么。
“可谁能想到,没几天,我就看见他……变成了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