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完字,他将笔随手扔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没有再看我,而是转身,重新面向落地窗,留给我的只是一个冷漠而孤绝的背影。
“滚。”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低哑,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
目的达到,我没有丝毫停留的打算。我走上前,拿起那份他已经签好字的协议,仔细检查了一下签名页,确认无误。然后将协议重新装回文件袋。
“顾总,再见。”我平静地说出最后的告别词,“不,是再也不见。”
打开门,外面夜色已然降临,华灯初上。晚风吹来,带着都市特有的喧嚣和自由的气息。
我踏出门,反手轻轻关上门。将那栋装满虚假回忆的华丽牢笼,连同那个把我当成替身、玩弄了我五年感情的男人,彻底关在了身后。
视野右上角的倒计时,依旧在无声而坚定地跳动着:**716小时48分12秒**。
距离我彻底离开这个荒诞的世界,又近了一步。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律师处理完后续的法律程序,然后,我就可以毫无牵挂地跟系统说再见了。
至于顾宴知和他的白月光会如何?那已经与我无关了。
我的故事,在这个世界,即将落幕。
门在我身后合拢,隔绝了屋内那个男人和他令人窒息的世界。夜风拂面,带着初秋的微凉,却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和解脱。城市的霓虹闪烁,映照着视野右上角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716小时47分55秒。它像一枚冰冷的计时器,精准地丈量着我在这个世界最后的时光。
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着一种近乎隐居的生活。住在酒店标准化的房间里,吃最简单的食物,大部分时间只是看着窗外发呆,或者整理我那本厚厚的素描本。律师李女士效率很高,通知我顾宴知那边已经签收了协议,法律程序正在稳步推进,不出意外,一个月内就能办好所有手续。这正合我意。
我注销了之前使用的手机号码,切断了与那个世界所有的常规联系。顾宴知会有什么反应?愤怒?不甘?还是终于能和他的白月光毫无顾忌地双宿双飞?我不想知道,也与我无关。系统面板上,那个鲜红的100点好感度依旧顽固地挂着,像一个永恒的讽刺。我懒得再去探究它背后到底是怎样的逻辑bug或冰冷程序,反正,一切都快结束了。
然而,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在我毅然转身离去之后,某些变化,正如同暗流般,在那个我刚刚离开的华丽牢笼里悄然发生。
***
顾宴知在我离开后的最初几天,维持着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或者说,是一种极度不适应的烦躁。
那声“滚”之后,他面对着空荡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客厅,胸口堵着一团无处发泄的怒火。他以为时意只是在闹脾气,用最激烈的方式引起他的注意。他甚至冷笑着想,等她碰了壁,吃了苦头,自然会灰头土脸地回来求他。一个离了他连生存都可能成问题的攻略者,能硬气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