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下的“谈判”结束后,渌水阁内的空气虽然不再像之前那般冻结,却依旧弥漫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感。苏辞抱着雪球,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毛,目光偶尔瞥向门口,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警惕。
新规则的建立只是第一步,信任的裂痕需要时间和行动来弥合。苏辞仍在观察丁程鑫是否会真正遵守承诺,而丁程鑫则在笨拙地学习如何在不引起她反感的前提下重新接近。
次日清晨,苏辞刚用完早餐,正琢磨着是继续窝在房间里撸雪球,还是鼓起勇气再次踏出别苑去市集逛逛,房门被轻轻敲响。
这一次,门外站着的不是捧着礼物的胡伯,而是丁程鑫本人。
他今日换了一身略显正式的银灰色常服,银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神色是一贯的清冷,但那双银眸在看向她时,似乎刻意收敛了以往的锐利和掌控欲,多了一份…克制?
(嗯?亲自上门?又要整什么幺蛾子?)苏辞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雪球,像是抱着一个小盾牌。
丁程鑫的目光在她和雪球身上扫过,并未像以前那样流露出明显的不悦,只是淡淡道:
丁程鑫“三日后,狐族主星将举行一年一度的星辉节庆典。”
苏辞眨眨眼,没接话,等着他的下文。(所以呢?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想让我去给庆典的农作物驱虫?)
丁程鑫似乎有些不习惯她这般沉默的注视,指尖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继续用平稳的语调说道:
丁程鑫“按照传统,作为狐王,我需要一位女伴一同出席开幕仪式。”
他停顿了一下,银眸专注地看向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正式,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征求意味?
丁程鑫“苏辞,我正式邀请你作为我的女伴,出席星辉节庆典。”
这是狐王在遵守新规则(提出“邀请”而非“命令”)下,所能想到的最符合礼仪、也是最“安全”的破冰方式。一场公开的、众目睽睽之下的活动,既能满足他让她待在身边的渴望,又似乎不至于触发她的抗拒。
苏辞愣住了。 (女伴?出席公开庆典?这狐狸精转性了?居然开始走流程了?)
她仔细打量着丁程鑫,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算计或强迫的痕迹,但除了那略显僵硬的正式感外,似乎…还挺真诚?
苏辞“殿下。”
她斟酌着开口,带着一丝试探。
苏辞“您确定要带我出席?不怕我给您丢人?或者……又引来什么刺客?”
她可没忘记自己“灾星”体质。
丁程鑫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似乎不喜欢她这样贬低自己:
丁程鑫“你的安全无需担忧,届时守卫会比庆典本身更严密。至于丢人……”
他目光掠过她因为宅了几天而有些慵懒、却依旧灵动的脸庞。
丁程鑫“你只需站在那里即可。”
(听听这语气!‘只需站在那里即可’?这是夸我还是损我?)苏辞心里吐槽,但奇异地并没觉得被冒犯。
她歪着头想了想。星辉节庆典,听起来像是大型节日活动,应该很热闹,能看到很多狐族的风俗人情,肯定比天天窝在房间里对着狐狸精和雪球大眼瞪小眼有意思。
而且,这是公共场合,众目睽睽之下,他总不能再搞什么强制爱的戏码吧?似乎……风险可控?
苏辞对未知世界的好奇心和对“放风”的渴望,开始天平倾斜。同时,公共场合带来的安全感,让她觉得这是一个可以接受的、低风险的尝试。
苏辞“只是做女伴?站着就行?”
她确认道。
苏辞“不需要我应酬那些贵族?不需要我跳舞?”
她想起上次被迫即兴发挥的惊悚经历。
丁程鑫“不需要。”
丁程鑫打断她,语气肯定。
丁程鑫“你只需在我身边,露个面。若不愿与人交谈,点头示意即可。若觉得疲惫,随时可以离开。”
条件听起来相当优厚,几乎是在给她铺一条可以随时抽身的退路。
苏辞摸了摸雪球毛茸茸的耳朵,小家伙舒服地咕噜了一声。 (好吧,看在他这么有‘诚意’的份上,给个机会?总冷战也挺无聊的。)
她终于点了点头:
苏辞“好吧,我同意。”
丁程鑫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如释重负的光芒,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丁程鑫“很好。届时胡伯会将礼服和流程送来。你若有什么特殊需求,可以提前告知他。”
说完,他微微颔首,竟没有多做停留,转身离开了。动作干脆利落,丝毫没有以往那种纠缠不休的架势。
狐王严格恪守着新规则中的“尊重”与“许可”,甚至有些矫枉过正地保持了距离。这种克制对他而言是一种陌生的体验,但为了长远的目标,他愿意暂时忍耐。
苏辞看着他就这么走了,反而有点不习惯了。 (这就完了?没有附加条件?没有暗藏玄机?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
她低头对雪球小声嘀咕:
苏辞“雪球,你说他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突然这么好说话?”
雪球“咕噜~”
(不管了,反正能出去玩了!庆典诶!肯定有很多好吃的和好玩的!)
一丝小小的期待,终于冲淡了连日来的阴霾,在她心底悄悄萌芽。
而走出渌水阁的丁程鑫,在回廊转角处停下脚步,回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唇角微微向上扬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丁程鑫 (内心OS:第一步,成功。)
公开的庆典,将是向所有人宣告她与他关系缓和的最佳舞台。同时,他也需要这样的场合,来观察她在更广阔环境下的反应,重新校准自己的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