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苏辞回味着丁程鑫那副吃瘪又强撑风度的模样,忍不住又乐了几声。能把那只千年老狐狸逼到这份上,她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苏辞“种地怎么了?种地才是人类文明的基石!”
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颇好地窝进沙发里
苏辞“看不起农业?饿你三天看你还挑不挑!”
虽然怼人很爽,但冷静下来后,苏辞心里那根弦又慢慢绷紧了。丁程鑫今天的试探虽然被她用种田大法糊弄过去了,但他显然没有放弃。那种势在必得的眼神,她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还有陛下提到的那些“伴侣申请”……一想到有七个(可能还不止)这种级别的偏执大佬在暗处虎视眈眈,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苏辞“唉,这都什么事儿啊……”
她叹了口气,把自己更深地埋进柔软的沙发里。精神力强大有什么用?又不能直接把他们都轰飞了——至少现在不能,动静太大,后果难料。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房门被轻轻敲响。
鹤卿“苏辞大人。”
是鹤卿冷清的声音
鹤卿“丁指挥官派人送来了一些东西。”
又来了?有完没完?苏辞心里嘀咕,扬声道:
苏辞“进来吧。”
鹤卿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两个穿着狐族侍卫服饰的雄性,他们抬着一个看起来相当沉重的、用深色绒布覆盖的箱子,动作小心翼翼。
苏辞“这是什么?”
苏辞警惕地看着那个箱子,可别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鹤卿“丁指挥官说,是下午茶时提及的一些……‘参考资料’。”
鹤卿的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古怪,他示意侍卫将箱子放下。
侍卫放下箱子,恭敬行礼后便退了出去。
鹤卿上前,掀开了绒布。
苏辞瞪大了眼睛。
箱子里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书籍或文件,而是……各种各样的土壤样本?!
颜色从黝黑到棕红到沙黄不一而足,分别装在水晶般的透明格子里,旁边还配有小小的电子标签,似乎写着土壤成分数据。甚至还有一小袋颗粒状的东西,标签上写着“高效缓释肥(实验型号)”。
苏辞“???”
这狐狸搞什么鬼?难道她的种田大法不仅没让他退却,反而激发了他什么奇怪的兴趣?还是说……这是一种更高级的、她看不懂的嘲讽?
苏辞“他还说什么了?”
苏辞嘴角抽搐着问。
鹤卿“丁指挥官说。”
鹤卿一板一眼地复述,仿佛在念什么军事报告
鹤卿“‘苏小姐对种植颇有兴趣,一点小小礼物,或许能为您解闷。期待下次能与您更深入地……交流心得。’”
苏辞“交流心得……”
苏辞看着那一箱子土,无语凝噎。这心得她有点接不住啊!谁家追女孩子送土啊?!虽然……嗯,从某种角度来说,这礼物确实别出心裁,且精准地戳中了她胡诌的爱好。
她蹲下身,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一格看起来最肥沃的黑土,触感松软湿润,带着一股好闻的泥土芬芳。不得不说,这土质看起来比她前世在花市买的营养土好多了……
就在她的指尖感受到泥土微凉湿润的触感,心神微微放松的一刹那,一股极其细微、如同薄雾般的精神力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周围的景象似乎没有太大变化,但光线变得更加柔和朦胧,空气中仿佛飘荡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暖的花香,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连旁边鹤卿那存在感极强的冰冷气息,似乎都变得遥远了一些。
苏辞心里猛地一警!来了!就知道没好事!
她体内庞大的精神力瞬间自主运转,如同最精密的过滤器,将那股试图侵入她意识、让她放松警惕的迷幻力量迅速化解吸收。她的眼神依旧清澈,思维毫无滞涩。
但她表面上却配合地晃了晃脑袋,眼神故意变得有些迷离,仿佛真的被这突如其来的舒适感所影响,甚至还像只慵懒的猫儿般,轻轻蹭了蹭柔软的沙发靠垫。
演戏?谁不会啊。正好看看你这狐狸到底想干嘛。
丁程鑫的身影如同融入这片朦胧光晕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内,距离她更近了一些。他依旧穿着那身银灰色的常服,银白的狐耳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软,紫色的眼眸深邃如星璇,专注地凝视着她。
鹤卿冰蓝色的眼眸瞬间锐利起来,上前一步:
鹤卿“丁指挥官,您越界了!”
他的手按上了腰间的能量武器。
丁程鑫“别紧张,鹤卿指挥官。”
丁程鑫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柔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韵律
丁程鑫“我只是想和苏小姐单独……聊聊。不会伤害她分毫。你看,她似乎也很放松,不是吗?”
鹤卿看向苏辞,只见她确实一副慵懒放松、毫无戒备的样子,甚至对着丁程鑫露出了一个有点傻乎乎的笑容(苏辞:演技爆发!)。鹤卿眉头紧锁,按着武器的手没有松开,但也没有进一步动作。他得到的最高指令是保护她的安全,而在她“看似”自愿且未受到明显威胁的情况下,他不能直接对一位王级强者动武。
丁程鑫满意地看到鹤卿的迟疑。他不再理会这座冰雕,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苏辞身上。他缓缓靠近,在她面前的软毯上单膝蹲下,这个姿势让他显得不那么具有压迫感,甚至带上了一丝臣服和仰慕的意味。
丁程鑫“苏辞……”
他轻声唤道,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丁程鑫“现在没有别人了,只有我。可以……和我说说真心话吗?”
他的眼眸中流转着淡淡的紫色光晕,魅惑而迷人,声音更是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引导着,诱惑着。
苏辞心里翻了个白眼:来了来了,经典套路之幻术催眠!可惜你对力量一无所知,老弟。
她脸上却配合地露出更加迷茫懵懂的表情,歪着头,软软地反问:
苏辞“真心话……?什么呀……”
丁程鑫“比如……”
丁程鑫的声音更轻了,像羽毛搔过心尖
丁程鑫“你从哪里来?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苏辞“唔……记得……”
苏辞眨着看似无辜的大眼睛,开始拖长语调,胡说八道
苏辞“记得很大很大的办公楼和好多好多的格子间……还有永远写不完的PPT和骂人的老板。”
丁程鑫“……”
办公楼?格子间?PPT?这都是什么??这比他下午听到的沤肥驱虫还要离谱!这女孩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强忍着嘴角的抽搐,维持着幻术和温柔的语调,引导她:
丁程鑫“不想那些,想想更私密的,比如你对未来的伴侣,有什么期待吗?希望他是什么样子的?”
问出这个问题时,丁程鑫的紫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这才是他真正想知道的。了解她的来历固然重要,但窥探她内心对伴侣的隐秘渴望,显然更能精准地投其所好。
苏辞心里冷笑:就知道你最关心这个!
她脸上却飞起两团红晕(用精神力微调气血,小菜一碟),眼神飘忽,仿佛陷入了美好的憧憬,然后用一种带着困意的、软糯的嗓音断断续续地说:
苏辞“期待啊,希望他长得好看的……嗯……特别好看的。”
(丁程鑫嘴角微扬)
苏辞“然后不管我随便我睡懒觉打游戏……最好……还能帮我写PPT。”
(丁程鑫笑容微僵)
苏辞“哦对了,不能不能老关着我,得让我出去种地,我喜欢种地。”
(丁程鑫额角似乎有青筋跳了一下)
苏辞“还有要听话,不能比我聪明,不然……吵架吵不赢……多憋屈。”
丁程鑫:“……”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脑袋一歪,靠在沙发扶手上,像是彻底被幻术影响,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甚至还小声嘟囔了一句:
苏辞“狐狸耳朵挺好摸的……想……rua。”
最后这句话如同精准的一箭,猛地戳中了丁程鑫。
前面那些“写PPT”、“种地”、“不能比我聪明”的要求让他听得眉头紧锁,匪夷所思,甚至开始怀疑人生。但最后这一句……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对引以为傲、此刻却因为主人复杂心情而微微抖动的狐耳。
所以她其实是喜欢的?只是嘴上不说?或者说,这才是她潜意识里最真实的想法?
看着眼前似乎毫无防备、蜷缩在沙发上、嘴里还念叨着想rua他耳朵的少女,丁程鑫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挫败感有之——问了半天,得到一堆乱七八糟、毫无参考价值的“真心话”。 疑惑感有之——她的思维模式简直是个谜。 但一种奇异的、被撩动的悸动感,却也同样存在。
她想要好看的(他自信符合),她想rua他的耳朵(他可以考虑?),至于其他的PPT是什么鬼?!种地?!还不能比她聪明?!这简直……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苏辞那副毫无防备的睡颜,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却勾起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带着点纵容和宠溺的苦笑。
算了。
跟这个小迷糊蛋计较什么。
来日方长。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弄明白她的小脑袋瓜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也有的是手段,让她一步步落入他的温情陷阱。
幻术悄然撤去。
丁程鑫站起身,又恢复了那副矜贵优雅的模样,只是看向苏辞的眼神,比起最初的纯粹算计,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和兴趣。
他对依旧戒备的鹤卿微微颔首,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丁程鑫“看来苏小姐累了,让她好好休息吧。”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沙发上“睡着”的苏辞一眼,转身优雅离去。
房门关上。
苏辞立刻睁开了眼睛,眼神一片清明,哪里还有半分迷离的样子?
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回味着刚才丁程鑫那副哭笑不得、无可奈何的表情,嘿嘿一笑。
苏辞“想套我的话?还想催眠我?哼,姑奶奶的真心话,怕你接不住!”
不过……
她低头看了看那一箱子高质量的土壤和肥料,又摸了摸自己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幻术暖意的脸颊。
这只狐狸,难搞是真的难搞。
但好像……
也不是完全那么无聊?
至少,比PPT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