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的录音笔里，声纹数量一天天涨起来——第78种是清晨公园的晨练声，第89种是巷口修鞋匠的敲钉声，第97种是陆时给她读盲文的声音，每多一种，她就往笔记本上画一道杠，离100种的约定越来越近。
陆时（出发前一晚，把贝壳塞进林砚手心）这个你先拿着，是我托海边朋友带的，等我采完红腹角雉的声纹回来，咱们就带着它去听真的海浪。
林砚（指尖反复摩挲录音笔上“98”的标记，声音发轻）明天你回来，咱们就能录第99种了，对不对？
陆时要去邻市采集濒危鸟类声纹的前一晚，把一个装着贝壳的小盒子塞给林砚，说这是提前准备的“海边信物”。那时窗外的月光正软，谁也没提分别，只当不过是寻常的短暂离开。
林砚（盯着手机屏幕上“意外重伤”的文字，指尖掐进掌心）红腹角雉的声纹……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你连回来都忘了？
陆时（对着录音笔轻声录便签）阿砚，我查了天气预报，邻市这三天都是晴天，采集会很顺利——第99种声纹，一定录得清清楚楚的。
林砚等了三天，没等来陆时的归期，却等来了医院的消息。她攥着手机往医院跑，盲文笔记本从包里掉出来，那道刚画到“98”的杠，在风里翻得哗哗响，像在替她喊“怎么还不回来”。
陆时电话里的震动语音转文字，语气带着笑）刚在山谷下发现红腹角雉的踪迹了！等录完我就往回赶，给你带当地的糖糕，据说和你爱吃的蔓越莓饼干一样甜。
林砚（隔着玻璃窗贴紧墙面，声音带哭腔）陆时，我把贝壳带过来了，你说的海边，我们还没去呢……
隔着ICU的玻璃窗，林砚看不见陆时的脸，只看见监护仪上平直的线。护士递来的录音笔还带着余温，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他摔落前的声音：“阿砚，这是第99种……”话没说完，只剩嘈杂的风声。
陆时（摔落前，录音笔还在运行，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阿砚，红腹角雉的叫声……录到了！这是第99种声纹……等我回去，咱们就去海边，录第100种好不好？
林砚（按下录音笔播放键，听见他断在“等我回去”的声音，眼泪砸在笔身上）第99种声纹……怎么能是这样的？
那枚陆时提前准备的贝壳，被林砚紧紧攥在手心，壳边缘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她突然想起他说“攒够100种就去海边”，可现在，第99种声纹成了终点，剩下的空缺，再也没人能补上。
林砚（攥着那枚贝壳，指腹磨过壳上的纹路）你说这是海边信物，可没有你，我一个人去看海，还有意义吗？
陆时的同事陈默（同事转述，他清醒时的最后几句话）帮我……把录音笔给林砚……告诉她，声纹没录完的部分……让她别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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