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女堂的庭院里静得只剩风卷残叶的声响，方才还围着姜梨与桐儿叫嚣的姑子们，此刻已无声无息倒在青砖上，眉心都凝着一点淡金色的痕迹——是扶风弹指间留下的印记。
姜梨握着桐儿的手，指尖仍在微颤，方才扶风挥袖时那股裹挟着天地的清冷力量，让她真切感受到“神明”二字的分量。
“娘子，您要去找薛姑娘？桐儿陪您去。”桐儿听见姜梨的喃喃自语，目光警惕的扫过满地人影，连忙开口。
姜梨点头，二人一同往薛芳菲那侧赶时，恰与一道玄色身影于尽头相遇，正是刚与薛芳菲身份牌的扶风，衣袂擦着姜梨的肩头掠过时，带起一阵清冽的寒气。
姜梨脚步一顿，下意识侧身看她，对方却未回头，只留下一句清淡如霜的话，随着风飘进她耳中：
“她会帮你报仇。”
话音落时，扶风的身影已消失在了这片天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姜梨望着那片空气，心头闪过异样——她知道，扶风这话里的她说的是薛芳菲，她们俩的命运，都已被这位仙子牢牢系在了一起。
“娘子，你看！是薛姑娘！”桐儿的声音突然响起。
姜梨回过神，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薛芳菲正跪坐在河边湿润的泥地上，素色衣袍上沾着些许尘土，头上也磕出青紫的痕迹，显然求了扶风什么。
她手里攥着一枚泛着微光的身份牌，见着姜梨，眼底先是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作复杂的暖意。
“姜梨？你怎么会在这里？”薛芳菲快步走上前，目光扫过姜梨身上略显凌乱的衣袍，眉头微蹙，“有急事寻我吗？”
姜梨欲言又止，半晌只用一种坦诚而感激的目光看着她。
“姑娘可也是遇见了……仙子？”
薛芳菲握着身份牌的手猛地收紧，指尖泛白。
她垂眸沉默片刻，抬眼时，眼底的迷茫已被决绝取代：“没错。方才在江边，我已答应她，献祭灵魂换复仇的机会——她要让我化作长公主，借她的权势，向昔日的仇人讨还血债。”
“化作长公主？”姜梨心头一震，“可那毕竟是旁人的身份，你若成了她，往后该如何自处？”
薛芳菲望着河内毫无起伏的水，眼底映着天边的深沉墨色：“自处？从我被沈玉容推下深坑的那天起，薛芳菲就已经‘死’了。如今我活着，不过是为了报仇。扶风给我的，是最快的路。”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姜梨，语气软了几分，“我知道你担心我，可这是我唯一的选择。她给我解决了沈玉容的身份，也能顺便帮你复仇，到时候就算灵魂被取走，我也甘之如饴。”
姜梨看着她眼底那簇燃烧的复仇之火，知道自己劝不动她。
她轻轻握住薛芳菲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我不拦你，但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不管你变成谁，不管你要走多险的路，我都会一直记得你。”
桐儿也连忙点头，用力攥住薛芳菲的另一只手，虽然不明就理，但还是道：“是啊薛姑娘，我也会记得你。”
“走吧，”薛芳菲开口，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咱们先离开这里，明日起，便是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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