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祯上前一步,红衣扫过地面,她弯腰拎起鼠精的后颈,看着它眼中的狡黠转为惊恐,冷声道:
“妖市二公定下的规矩,你倒是记得清楚,却偏要挑唆她在凡人聚居地作乱——是觉得二公查不到,还是觉得我们好欺负?”
鼠精浑身发抖,刚想辩解,便被武祯随手甩在山婆娑身边。
“村民已无大碍,稍后自会醒来。”
扶风转身对仍在发愣的三人道:
“先将村民送回村中,这二妖,你们需带回官署审问,查清楚是否还有同党。”
三人这才回过神,连忙拱手行礼,搀扶着昏迷的村民往村中行去。
林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二妖的喘息声。
二人一左一右,提着被封印妖力的二妖,朝着长安城的方向走去。
夕阳透过树梢洒下,将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林间只余下几片被风吹落的树叶,静静落在村民方才倒地的地方。
同一时刻,西郊山下的柳府外早已乱作一团。
数十名村民举着锄头、扁担,围着朱漆大门拍得砰砰作响,浑浊的喊声混着哭腔飘进府内:
“柳大人!您快开开门啊!我家汉子进山三天没回来,定是被山魅吃了!求您为我们做主啊!”
“我家娃才十二岁,昨天去山上捡柴就没影了,您快救救他啊!”
柳公慎身着一袭绯色官服立在门前石阶上,衣摆垂落的褶皱里还沾着往返京兆府的风尘,眉心却早已拧成一道深深的疙瘩,连平日里温润的眼神都添了几分焦灼。
他方才从京兆府折返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想起那边官员的推诿之词,胸口便闷得发紧——面对西郊村民失踪的急情,京兆府的人只端着官腔,一句“此乃妖邪作祟,非我等凡吏能管,该归玄鉴司辖制”,便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他当即派亲信去玄鉴司催问,可亲信带回的答复更让人心沉:主官徐鸾只淡淡说“已派人查看,不日便有结果”,连具体派了谁、查了些什么都不肯多提。
如今西郊村民已闹到府门前,举着农具哭喊亲人安危,可玄鉴司那边却迟迟没有动静,所谓的“不日”,竟成了毫无作为的托词。
面对村民通红的眼睛,柳公慎强压下心头的焦躁,声音尽量温和:“诸位乡亲莫急,本官已再派文书去玄鉴司催办,今日之内,定给大家一个交代……”
“交代?等你要到交代,我们的亲人都成骨头了!”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扔掉锄头,红着眼就要冲上前。
几个情绪激动的村民也跟着往前挤,甚至有人伸手想拉扯柳公慎的官服,场面瞬间剑拔弩张。
府兵正要上前阻拦,一道清越如裂玉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传来:
“诸位稍安勿躁!西郊妖魅,已伏诛!”
众人循声回头,只见夕阳下,一道红衣身影快步走来。
武祯脚边踩着缩成一团的山婆娑,手中还拎着吱哇乱叫的鼠精,红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如天神降世般,瞬间镇住了混乱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