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楼内烛火通明,鎏金盏中琼浆晃漾,宾客们交杯换盏的笑语、丝竹管弦的清音交织成一派热闹。
武祯端坐在主位一侧,指尖轻扣杯沿,目光看似随宴会流转,实则早已察觉殿内空气里悄然弥漫开一缕异样气息——那气息与手中扶风给自己的金耳坠的妖力波动极为相似,正一步步向她逼近。
不多时,一名身着青衫的侍从端着托盘,托盘上两只白玉酒杯盛着琥珀色的酒液,缓步从武祯身旁走过。
就在擦身而过的刹那,那侍从忽然脚下一个踉跄,身体朝前倾倒,托盘里的酒液“哗啦”一声泼出,大半都洒在了武祯的粉绫袄裙上,留下一片深色酒渍。
霎时间,宴会上的笑语骤停,丝竹声也戛然而止,满殿宾客皆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落在武祯身上,空气里满是尴尬与紧张。
武祯垂眸看了眼衣上酒渍,随即抬眼,脸上露出几分愠怒,沉声道:“好大的胆子!竟敢冲撞于我!来人,关上房门,将此人带下去,我要亲自拷问!”
侍从们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将人押进了内阁,关上了房门,将闲杂人等隔绝在外。
可房门刚一关上,武祯脸上的愠怒便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警觉。
她手腕微翻,一道淡青色的妖力悄然涌出,直逼那侍从眉心。
那侍从惊呼一声,身体在妖力包裹下开始扭曲变形,片刻后便显露出原形——竟是一只约摸两个手掌大小的黑色蝙蝠妖,翅膀上还沾着未干的酒液,眼神里满是慌乱。
“说!你混进宴会,故意冲撞我,究竟有何目的?”
武祯语气沉静,妖力仍紧紧锁住蝙蝠妖,不让它有丝毫逃脱的机会。
蝙蝠妖被妖力压制得动弹不得,只得颤声答道:“大人饶命!小的……小的名叫蝠朝,是寻着同伴的气息来的。小的与同伴蝠夕本是一对,前些日子失散,我感应到她的气息在这如意楼附近,才不得已化作侍从混入,想趁机找寻她的踪迹,并非有意冒犯大人!”
武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收了妖力,不再多问,带着蝠朝与蝠夕一同去了妖市。
妖市之中,幽蓝色的鬼火在石灯里摇曳,映得周遭的建筑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妖力特有的气息。
蝠夕被安置在妖市的石屋内,靠着妖市的灵气滋养,原本虚弱的身形渐渐恢复,身上的妖力也开始流转。可就在她气息刚稳的瞬间,蝠夕忽然双眼赤红,周身爆发出浓烈的黑气,身形不受控制地暴起,朝着身旁的石桌猛撞过去,嘴里还发出沙哑的嘶吼,显然已是入魔之态。
不过武祯还未出手,就见扶风微微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便瞬间压制住了她体内的邪祟之气,蝠夕身体一软,倒在地上,赤红的双眼也渐渐恢复清明。
一旁的蝠朝见此情景,连忙扑到蝠夕身边,看着她虚弱的模样,眼中满是愧疚与自责,声音哽咽道:“都怪我!都怪我没能早点找到你,才让你沾染了邪祟,落得这般境地!大人,此事全因我而起,我愿承担一切后果,只求大人能救救蝠夕!”
武祯走到二妖面前,目光温和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缓缓开口:“世间万物,皆有其命数。独行之时,可享天地间的自在洒落;相伴之日,能品彼此间的温存暖意。离合本是寻常事,不必因一时的分离或磨难,便乱了心神、失了本心。”
蝠夕靠在蝠朝身边,听着武祯的话,眼中渐渐褪去迷茫,露出几分明悟。
她挣扎着起身,对着武祯深深垂首,恭敬地说道:“多谢大人指点迷津,小的明白了。从今往后,定不会再因离合乱心,也会守住本心,不被邪祟侵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