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关系发生质的改变,是在一次大型演唱会结束后。那场演出效果炸裂,珉奎的某个个人舞台更是封神级现场,引爆了所有社交网络。庆功宴上,他依然是那个活力中心,照顾着每一个人,笑声不断。
善雅帮忙处理完后续工作,独自回到已空无一人的后台准备取落下的东西,却听到某个练习室里传来极轻微的、压抑着的抽气声。
她轻轻推开门。月光透过窗户,洒在靠着镜子坐在地上的金珉奎身上。他蜷着一条腿,额头抵在膝盖上,一只手正死死按着脚踝,旁边散落着冰袋和止痛喷雾。
听到动静,他猛地抬头,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水痕(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眼神里充满了被发现的惊慌和来不及掩饰的痛苦。
“……珉奎?”善雅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想挤出一个笑容,说“我没事,就是有点抽筋”,但话语卡在喉咙里。在善雅那双盛满了心疼和理解的眼睛注视下,所有逞强的话都消失了。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好像……扭到了,刚才最后一下跳下来的时候……”
善雅快步走过去,没有惊呼,没有慌乱。她蹲下身,仔细查看他的脚踝,已经肿得很高了。她拿起一旁的冰袋,用干净的毛巾包好,小心翼翼地敷上去。
冰冷的触感让他哆嗦了一下,但随之而来的是她轻柔的动作和温暖的掌心隔着手巾稳定地按压着冰袋。
寂静的练习室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良久,他低声说:“……对不起。”
善雅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很逊吧?”
善雅摇摇头,目光坚定而温柔:“一点也不。很痛吧?辛苦了,今天的舞台非常完美,你做得太好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紧锁的情绪闸门。眼泪毫无预兆地大颗滚落。不是嚎啕大哭,只是安静地、汹涌地流着泪。是长时间紧绷后的松懈,是身体剧痛带来的委屈,也是被理解和抚慰后的触动。
他像个迷路的孩子,把头埋得更低,肩膀微微颤抖。善雅没有阻止他,也没有说“别哭了”,她只是默默地维持着冰敷的动作,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大型犬。
“没关系,”她声音轻柔得像夜风,“在我这里,可以不用没事的。”
那一刻,金珉奎知道,他所有的伪装在这个女孩面前都是徒劳。她早已看透他坚强外壳下的所有脆弱,并且从未试图戳破,只是安静地、固执地在一旁,为他准备着一个可以随时安心卸下重担的角落。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她拍着他背的那只手,仿佛那是汹涌海洋中唯一的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