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灯光在傍晚时分显得格外柔和，窗外的天色渐暗，自习区只剩下零星几个学生。封银沙合上物理课本，揉了揉太阳穴，目光扫向对面——建鹏正抓耳挠腮地盯着数学题，眉头皱得死紧。

“哎呀呀，这些公式跟我有仇似的！”建鹏哀叫一声，脑袋嘭地砸在桌上。

舒言推了推眼镜，终于忍无可忍，抬手敲了敲他的后脑勺：“你这里面装的是不是都是浆糊啊？”

建鹏捂着头，一脸震惊：“？？？”

封银沙单手托腮，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舒言大概想看看你脑子里面进水没。”

建鹏悲愤交加：“谁把火哥的脑子借我用用啊！她平时也不怎么学习，怎么一考就是年级前十呢？”

王默正在低头翻看英语单词本，闻言微微一怔，抬起头来：“你们说的……不会是火燎耶吧？”

齐娜眉毛微挑：“你也认识他？”

王默眨眨眼，语气平静：“他是我哥。”

空气瞬间凝滞。

封银沙、齐娜、舒言：“……”

建鹏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等等，你哥？就是上次一脚把金璃瞳踹进医务室那个？”

王默点点头，似乎对他们的反应早已习惯：“嗯，不过我们跟着不同的父母姓，我随了母亲，他随了父亲。”

齐娜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难怪你们这性格差这么多。”

王默微微一笑：“其实我哥挺耐心的，教我功课的时候从不嫌麻烦。”顿了顿，又补充道，“哦对了，我的真名其实是火清墨。”

封银沙皱起眉：“那你为什么……”

王默轻轻摇头：“原来的样子……我已经记不太清了。”

建鹏倒吸一口凉气：“等等，火家的那位大少爷是你哥？那你不就是——”

“砰！”

图书馆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门口。橘红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妹，走了。”火燎耶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老头子念叨了半个月，就盼你回去吃顿饭。”

王默合上书本，站起身来：“嗯，我和妈妈说过了。”

火燎耶的目光掠过桌前的几人，在封银沙身上稍作停留，随即收回视线：“下次想要借笔记，可以找我，三班。”

王默乖巧点头：“好的~”

火燎耶转身欲走，却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淡淡道：“对了，以后离姓水的远点。”

话音未落，他已经迈步离去，背影拽得像二月的风筝。

图书馆再次陷入安静。

建鹏咽了咽口水：“他刚才的意思……是在威胁我们吗？”

舒言推了推眼镜：“不，是在警告。”

封银沙沉默片刻，突然开口：“火家和水家的梁子结得深，从曾祖父辈开始就是死对头，见一次打一次。”

齐娜轻抚下巴：“但奇怪的是，火燎耶和水清漓……从没见过面。”

王默背上书包，朝他们挥手道别：“我先走了，明天见~”

等她离开后，建鹏终于忍不住问：“所以……王默其实是火家大小姐？”

舒言叹了口气：“看来，我们得重新认识她了。”

‌（中）‌

火家宅邸坐落在城郊，复古的中式庭院中点缀着几株红枫，夜幕下显得幽静而肃穆。

王默跟在火燎耶身后，穿过长廊，压低声音道：“哥，爸这次叫我回来，不会又是想让我转学吧？”

火燎耶嗤笑一声：“他要是敢提，我就烧了他的藏书。”

王默默默叹气：“你能不能别总这样……”

火燎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怎么，你还真想回火家？”

王默轻轻摇头：“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和爸爸吵架。”

火燎耶凝视了她几秒，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只要有我在，没人能逼你。”

餐厅内，火家家主火擎天坐在主位上，面容严峻。看到两人进来，他冷冷哼了一声：“总算知道回来了？”

火燎耶拉开椅子坐下，语气漫不经心：“又不是我想回来。”

火擎天皱眉，看向王默时语气稍微缓和了些：“清墨，最近学习怎么样？”

王默恭敬回答：“还不错。”

火擎天点点头：“你母亲那边……没亏待你吧？”

王默展颜一笑：“没有，妈妈对我很好。”

火擎天欲言又止，却被火燎耶打断：“得了，吃饭就吃饭，别问些没意义的问题。”

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僵冷下来。

饭后，王默被叫去了书房。

火擎天坐在书桌后，声音低沉：“清墨，你已经十六岁了，该为将来做打算了。”

王默垂下眼帘：“爸，我只想按自己的方式生活。”

火擎天敲了敲桌面：“火家的孩子，不该这么没出息。”

王默沉默，没有回应。

火擎天叹了口气：“算了，你回去吧。”

王默转身要走，却在门口撞上了火燎耶。

“他说什么了？”火燎耶问。

王默摇摇头：“没什么。”

火燎耶冷笑道：“老东西还是那副嘴脸。”

王默拉住他的衣袖：“哥，别冲动。”

火燎耶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问：“你最近……是不是又遇到水清漓了？”

王默愣住：“你怎么知道？”

火燎耶眼神一凛：“离他远点。”

王默默了默唇，没再说话。

‌（下）‌

第二天，学校里。

王默刚走进教室，就看见封银沙和齐娜站在她的座位旁。

“怎么了？”她问。

封银沙递给她一本笔记本：“你的化学笔记，昨天忘了带回去。”

王默接过：“谢谢。”

齐娜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着问道：“王默，你……真的是火家的人？”

王默笑了笑：“嗯，不过我现在更习惯‘王默’这个名字。”

封银沙望着她，突然问：“火燎耶让你离水清漓远点？”

王默点点头：“两家世仇，哥不喜欢水家的人。”

齐娜疑惑地摸着下巴：“可你们明明是兄妹，性格却完全不一样。”

王默低声说道：“因为我们……选择的路不同。”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水清漓站在走廊上，淡漠的目光扫了进来。

封银沙皱起眉头：“他怎么来了？”

王默抬眼，正好与水清漓的视线相遇。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产生了某种无声的默契。

水清漓转身离开，白色校服的衣角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王默收回目光，低声说道：“其实……他和哥，从未见过面。”

齐娜惊讶地睁大眼睛：“什么？”

王默浅浅一笑：“他们从未真正打过架，因为……他们互不认识。”

封银沙目光微动：“那为什么……”

王默摇摇头，没有继续解释。

《火焰与墨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