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成狗了

夜色渐暗，水光倒映着冰冷的月色，清冷的雨雾撒在他阴沉的脸色上，他一袭白衣，立于河边，衣角被雨水弄潮。

如玉的脸一半陷入黑暗，一半隐没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他整个人神色晦暗不明。

他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凉亭的不远处，幽幽的目光望向亭内的两人。

看到她一步步向肖珏逼近，脸上带着挑逗的笑容，而后者却半推半就，神情抗拒，可动作没有半分疏离。

“公子，咱们现在要不要过去。”

应香察觉到楚昭神情不对劲，立马开口道。

楚昭抬手将应香拦在身后，殷红的唇角轻轻勾起，像白净的猫儿在深夜中露出獠牙恶狠的模样。

“今天你在府里听到的可是真的。”

他的声音古井无波，让人听不出半分情绪。

应香回忆白天发生的事，如实回答道：“虽然徐小姐没有明着表达这个意思，但她……确实在暗示自己喜欢……”

楚昭的声音及时打断：“好了。”

“那你可听到她和德夫人说了什么。”

“就是关于肖珏的事，那天在赏花宴上，徐小姐没作上诗的时候，德夫人看到肖珏有意饮酒……

至于其他的，奴婢不敢靠太近，德夫人的武功造诣深，容易暴露。”

倾落的雨雾将他的身影埋没，他的手心愈发的冰冷，脸上风平浪静，眼底却透露出几分凉凉的笑意。

“拿匕首过来。”

应香似乎猜到了他要干什么，但还是没有违抗他的指令，取出在腰间的匕首，可在递给他时有些犹豫。

“公子，既然徐小姐已经心有所属，公子该感到解脱才是，如此……”

楚昭将匕首拿在手心里，拔开刀鞘，银亮的刀尖沾上少许的水雾，隐隐照出他的双眼。

“她是我在老师那里的依仗，是我的保命牌，有她在，老师动我的时候，才会顾忌几分。

若是让肖珏钻了空子……呃！”

一阵血肉刺破的声音响起，鲜红的血液瞬间染红了衣袖，像一朵朵绽放的血色红梅，不断开放。

他的眼神里闪过几丝痛苦，死死的望向亭中的两人，嘴角微微上扬，一手拔出匕首，银亮的刀尖带出许多鲜血。

顺着刀锋一点点往下滑，血珠落在湿润的泥土里，化为乌有。

“我在老师那里……就会彻底孤立无援。

所以，她不能喜欢别人。”

匕首哐啷一声掉落在地面，连带溅起雨水和血珠，他的左臂彻底被鲜血染尽。

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雨夜里，一半洁白如雪，一半鲜血淋漓，伪装到干净无暇，动手时狠心绝不留情。

这才是真正的楚昭。

恐怕她只会喜欢表面的自己。

那就装成她喜欢的样子。

……

凉亭内。

“徐娉婷，我看你真是疯了。”

肖珏退到桌子旁，直到退无可退，双眼垂落望向她赤裸裸的眼神，耳尖微微泛红。

“看来肖将军也不是流言所说的那般铁面无情，还会害羞嘛。”

徐娉婷望着他拘谨又试图看清自己目的的神情，微微一笑。

实则心里已经慌成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