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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沉底与托底】

海浪融化

(DAY 201—DAY 365,练习室凌晨三点,灯管嘶嘶作响)

——1——

陈奕恒把额头抵在镜面,汗水顺着睫毛砸到地板。

他声音低得快要听不见:

“……是不是,我真的不行。”

——2——

许灿遥坐在他身后一步的距离,怀里抱着那本已经写满的日记。

她翻开最新的一页,一字一句,像在替他拆下一根根倒刺:

“陈奕恒,掉眼泪真的没关系。

练习室里的地板见过太多眼泪,不差你这一滴。

变声了也没关系。

你现在沙哑的低音,比十五岁的清亮更耐听。

戴眼镜了也没关系。

金丝框在你鼻梁上,像给银河加了一道精致的光轨。

英国国籍也没关系。

护照上的那行英文,从来不是你追梦的边界,而是你被世界邀请的证据。

一开始你不会中文也没关系。

你磕磕碰碰的每一个发音,都在告诉我们努力到底长什么样。

你不懂游戏规则也没关系。

你学不会圆滑,那就让真诚成为你的通行证。

脸肉一点真的没关系。

其实你的腮腮肉早就褪得干净,现在的棱角分明,比两年前更锋利、更好看。

你一点都不胖。

他们只是忘了,少年本来就该有少年该有的柔软。

他们不喜欢你了也没关系。

喜欢是会流动的,可爱是会长出根须的。

你只管往下扎根,别害怕风带走沙。

没有什么东西是一成不变。

哪有人永远是十三四岁?

爱你的人会接受你的每一滴眼泪,也会爱你的每一次皱眉。

被背刺了也没关系。

爱久见人心。

爱你的人自然爱你——

他们会包容你所有的不完美,尽管你已经足够完美。

所以陈奕恒,一切的一切都没关系。

“我知道你最好了。

——3——

她念完最后一个字,练习室安静得只剩空调的嗡鸣。

陈奕恒把脸埋进掌心,肩膀颤抖。

一滴水砸在地板上,像深海里第一颗升起的珍珠。

——4——

许灿遥把日记本轻轻放在他脚边,像放下一块浮木。

“继续练吧,”她说,“天亮之前,大海会把所有哭声都吞进去,再送回新的潮汐。”

——5——

灯管闪了几下,最终稳定。

镜子里的少年红着眼,却第一次挺直了背。

他在心里把那句话补完:

“没关系——

因为有人替我记住了所有不完美的、真实的、正在长大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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