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三点,太阳把坛南湾的海面烤成一面滚烫的铜镜。】
【星澜桥的影子斜斜切进水里,像有人用黑色蜡笔在镜面上画了一道裂缝。】
——桥下沙滩——
陈奕恒赤脚踩浪,裤管卷到膝盖,脚踝上一串细小的水珠正往下滚。
他弯腰捡起一枚贝壳,随手抛向半空——
贝壳划出的弧线被阳光一照,像一把白刃劈开风。
“这叫浪的签名。”他回头冲许灿遥挑眉,“每一道都不一样。”
许灿遥把相机对准他,快门连拍。
镜头里,他的笑被浪花的碎钻包围,像一场失控的烟火。
【海面突然涌起一条暗脊——】
【那是一排远道而来的长浪,带着太平洋深处未说完的故事。】
——冲浪板——
陈奕恒把一块短版冲浪板塞进她怀里:“敢不敢?”
许灿遥掂了掂,板面画着深蓝星图,尾鳍闪着银箔。
“输了的人请冻柠茶。”
“成交。”
【浪来了。】
【声音像一万只鼓同时炸裂。】
陈奕恒先冲出去,背肌被日光镀成古铜,像一把离鞘的刀。
他在浪壁里斜切,整个人与水面成 45°,水花被速度拉成一面透明的旗帜。
许灿遥紧随其后,起跳稍晚,却在浪肩最高点做了一个外转 180°。
时间仿佛被按下慢放——
她马尾散开,发梢甩出的水珠在空中折射成七色光斑,像把星尘撒进太阳。
【浪头轰然崩塌,声音像世界在鼓掌。】
——岸边喘息——
两人同时被浪拍回浅滩,像两尾搁浅的银鱼。
许灿遥抹掉脸上的水,笑得眼角发亮:“平局?”
陈奕恒把冲浪板往沙地一插,单手撑地靠近她:“不,算我输。”
“为什么?”
“因为你刚才那个外转,比整条银河还闪。”
他声音低下来,耳尖沾着水珠,像被谁偷偷吻过。
【潮水在他们脚踝间来回推送,像递送一封未署名的情书。】
——星澜桥中段——
傍晚六点,夕阳把桥身染成滚烫的玫瑰金。
两人并肩坐在桥的最外沿,小腿垂在空里,脚下是 20 米高的海面。
渔船的灯火一点点亮起,像有人把星图倒扣进水里。
许灿遥从背包里掏出一罐便携星砂——
细碎的荧光颗粒随海风飞起,落在他们肩头、睫毛、指尖。
“传说把星砂撒进浪里,愿望就会顺着潮汐漂到宇宙。”
她侧过脸,睫毛上沾着一点光,“你有什么愿望?”
陈奕恒没回答,只是伸手把她掌心的星砂全数倒进自己手背。
然后,他扬起手臂,用力抛向空中——
万千光点被风卷起,与远处第一颗升起的晚星撞个正着。
【那一秒,桥下的浪突然安静,像集体屏息。】
——突如其来的广播——
桥对面,景区保安的喇叭划破暮色:“星澜桥即将封桥检修,所有行人立即离桥!”
许灿遥站起身,拍了拍短裤上的沙。
“我得回市区,今晚有最后一场星空摄影展要布展。”
陈奕恒插着兜,声音懒洋洋:“我订了明早去南半球的机票,追夏季风。”
【风从海面翻上来,带着咸味的凉意,像提前替他们说了再见。】
——分离——
桥尾的分岔口,路灯一盏盏亮起。
许灿遥把相机挂回脖子,低头调整背带。
陈奕恒单手拎起冲浪板,另一只手插在兜里,指尖摩挲着早上她系在自己腕上的六芒星链。
“喂。”她先开口。
“嗯?”
“下次浪季回来,记得带新的签名。”
他笑,露出一点虎牙:“那你记得把银河再开亮一点。”
【他们同时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背后的星澜桥灯带骤然全开,像一道被拉长的流星,悬在海上。】
【桥下的浪继续拍击桥墩,声音却忽然变得空旷。】
【像在为两个刚被拆开的星座,各自标注新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