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儿惠我以欢歌,我护鸟儿平安乐
你是我的笼,困住了我的心,限制了我的身,没有你,我寸步难行,无渡,我心悦你
师无渡来到裴府时,才六岁,少年老成,整天板着一张脸,裴茗不喜欢这个伴读,太严肃,但也不讨厌,太漂亮
老夫人倒是很满意师无渡,说这孩子一看就有灵气,乖巧,将来一定是干大事的。于是师无渡成了世子伴读,唯一的,和他一同来的其他伴读分配去了别院,他们除了眼红师无渡以外,也别无他法
私塾上学第一天,裴茗就想逗逗这个比自己小四岁的小孩,放着好好的墨不用,非要师无渡给他现磨,端茶倒水跑腿送情书,这类小厮做的活也全让师无渡做了,但师无渡逆来顺受,一概不言
久而远之
师无渡倒没说什么,裴茗却先忍不住了,他叫住师无渡问到:“喂,你怎么回事?伴读是陪我读书的,顶多帮我研个墨,怎么你什么都干?!”
师无渡冷着一张脸,声音却带着点奶气:“不是你让我干的吗?”
裴茗当场噎住:“我……”气的跺着脚嘟囔:“我让你干什么你都干啊?”
不料,师无渡却格外认真的点了点头:“对啊,你让干什么,我都干”裴茗哽住了,气的跑走了
“真是”,师无渡摇了摇头:“你还比我大四岁呢,四年白长了,幼稚鬼!”还没跑远的裴茗听了个全,涨的满脸通红,冲师无渡喊:“我以后再也…再也不理你了!”裴幼稚鬼想了想,“不和你玩”和“再也不理你了”,好像第二个更恨,于是果断改了词
结果第二天上课无聊的裴茗就坐不住了,两根手指竖起来,在桌子上“跑来跑去”,口中还道:“无渡,以前都是我不好,你原谅我嘛,理我一下,我错了…”
师无渡扭头说:“别乱动,认真听课,不然老夫人知道了是要打你手心的”
裴茗撒泼耍赖着:“不要,你原谅我,我再听”
师无渡说话做事总透着一股子认真劲,教书先生都不如他,此时竟是敷衍了起来:“好好好,我原谅你了,听课吧”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在想“你哪错了?我原谅你,莫不是傻了?”
裴茗立马高兴地站起来:“真的?!以后谁欺负你了跟哥说,哥罩着你!”
“啪”的一声,先生一板子拍在桌子上,把裴茗拉出去教训了一顿,声音大的跟不出去没什么区别,声如洪钟,如雷贯耳:“你当我不存在是不是?!你是不是拿我当空气?!正在上课,你在干什么?!老师说的话,从你耳边掠过,就轻飘飘的是吧?!”
师无渡忍不住笑了:“傻子…”
裴茗垂头丧气的进来的时候,师无渡脸上那一点笑意还未散去,裴茗看傻了眼,那张总是板着的脸放松下来,紧抿的唇线,弯的嘴角此时微弯,笑容腼腆的像个女孩,窗外的桃李成了陪衬,这世间所有的风月本子都不及这一笑让人欲罢不能,只是一点余辉,便令人神魂颠倒
裴茗是呆住了,可先生没有,先生踹了裴茗一脚,吼道:“进去!”裴茗这才回了神,同手同脚地走到了座位上
眼睛也不敢看着师无渡,怕又被那春日迷了双眼,方才一瞬惊鸿,此时哪怕再镇定脑海中,也不禁构思那模样,裴茗不禁低声问师无渡:“无渡,你笑起来那么好看,为什么总是板着张脸啊?”
师无渡许是刚刚心情不错,难得的开了个玩笑:“正是好看才不笑的,不然,这万花百草可还有法活吗?”
裴茗深以为然,确实如此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论语》
裴茗今年19了,按常理来说,儿子都该有了,可皇帝这些年来压制异性藩王压制的厉害,除非娶公主,否则不能婚配,可又没有适合嫁的公主,以至于裴茗眼看就要及冠了,别说婚配了,亲,事还没定下来
寂寞的裴茗闲的没事天天跟着师无渡跑,师无渡今年15,正是大好年华,而且近日,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令他难以置信的事情,还有关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暗中的联络开始进行了
裴茗见这几天师无渡神神秘秘的,老躲着自己,早就不满了,这不满不知从何而来,反正折磨的裴茗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现在他是每天都在想一个问题,“无渡不会有心悦之人了吧?”
心急如焚的裴茗决定跟踪师无渡,可实在没什么可跟踪的,师无渡的一天可以说是贫乏了,早晨起床,梳洗打扮,用膳,用膳还是跟裴茗一起的,散步,去书房看信,等等,信是从哪来的?明显是刚刚到的信件,裴茗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可师无渡看完后直接烧了,接着又提起笔杆,泼墨挥毫,飞快的写了些什么,折好带在身上
中午用膳,午休,信件还死死握在手中,下午散步,这回裴茗看清了,花园里早已上锁废弃的门,不知何时打开了,这地方隐蔽,门前还有植物的藤蔓,缠缠绕绕,风一吹青树翠蔓,蒙络摇缀,参差披拂(小石潭记),师无渡只消不经意间散步到那里,把信件一个回旋甩向门缝,就可以了无其事地继续散步了
裴茗眸色一暗,心道“无渡不会真养了什么人吧?”再要继续跟上,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裴茗骂了一声:“该死!”便四处找寻起来,最后,在后山竹林的温泉发现了师无渡
光滑的脊背有水珠在滚落
裴茗坏笑一声,计上心来,三两下除了衣服跳下温泉
师无渡被身旁的水声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裴茗,这下反而更慌了,反倒裴茗冲师无渡明媚一笑,直爽的很,师无渡动了动,与裴茗隔开了些距离,问道:“你来干什么?”裴茗一笑:“泡温泉啊,不然呢,干你?”
或许是因为泡了温泉的缘故,师无渡脸色微红,喝道:“别瞎说!”
裴茗哪里见过这样的师无渡,不由靠近了些,师无渡见状,连忙闪开“苍天啊”,师无渡心想“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让我跟裴茗赤诚相见!”
师无渡闭上眼睛,扭过头去,心中默念,不要看,不要看,不要看,可那健壮的身躯,仿佛怎么也挥之不去,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发着光,肌肉隆起,看上去很好摸…呸呸呸,罪过罪过,不应该这么想的!可是八块腹肌啊…再往下…没有了!再往下就是清澈见底的温泉水!什么也没有了!呸,脏了我的眼睛!
裴茗看到师无渡下意识躲着他,反倒提起了兴趣,见他闭着眼睛,不免黯然神伤,这是不愿意看到我吗?
裴茗刻意在水中走的缓慢,水流声小的可以忽略不计,他走到师无渡面前,看着眼前满脸通红的人,变/态/般的起了欺负的心思,裴茗猛的上前搂住了师无渡的腰,师无渡吓得差点叫出来,最后却只是低低惊呼出声
师无渡见状疯狂挣扎:“裴茗!你放开我!”两个男人本没什么的,可是师无渡心里藏了事,心底的声音一遍遍重复,别让他发现,别让他发现……其实发现了也没什么,还可以让裴茗离自己远一点,也不用天天烦的要死,也不用担心战争开始的那一天想怎么向他解释…
裴茗却不松手,不放手就算了,还上下其手!师无渡的肌肉很匀称,但好像瘦了点:“无渡…你腰好细啊,还有你也太……”忽然,裴茗愣住了,有什么东西抵在了裴茗的腿间,而师无渡也闭上眼睛“完了…”
裴茗的神情登时复杂了起来,可却没放手,问道:“…无渡…你…”
师无渡自暴自弃似的大喊:“对!不用问了!我断袖之癖,我龙阳之好!我对你有龌龊的心思!放开我!你很恶心吧!……唔…”
裴茗抬起师无渡的下巴,不由分说的吻了上去,然后说:“太好了,我也是!”裴茗看师无渡怔愣在那,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也有,无渡,你是我的笼,困住了我的心,限制了我的身,没有你,我寸步难行,无渡,我心悦你…”
激情的拥吻接憧而至,师无渡伏在裴茗的怀抱中,思想混乱,最后只剩下一个想法,“果然很好摸……”
强烈的占有欲充斥着裴茗的脑海…
笼中鸟是金翠羽,眼前人是心上人
已经来了三封加急密函,师无渡一封都没拆开看,看不了,裴茗这几日缠他缠的紧,几乎是寸步不离,美名其曰:“我的人,我就是要看住了,管住了”,师无渡管不了他,也经不起他撩拨,只好作罢,信件也不敢拆,怕是要他加快行动的,要是裴茗看到了,不好解释
可今天,师无渡整理好书架,走进卧房,果然又看见了裴茗,还没等打趣,裴茗先转过身来,手中有几张羊皮纸,眼眸通红,师无渡余光瞥见信封,心下一沉,什么也说不出来
裴茗站起身来,声音沙哑,把手里的纸张一股脑甩向师无渡,冲他喊:“你要走?!你要杀了我,然后回你的南疆去当个功臣!你要发动战争,所以给我下蛊,再杀了我!师无渡!你不可能走的!你是我一个人的,我要把你锁起来,藏起来,让谁都找不到你!我要你当我一个人的金丝雀,我一个人的禁/脔”
冰冷的锁链铐在了冷白色调的手腕上,如裴茗所言,他把师无渡囚/禁起来了,裴茗把房间布置的除了手铐脚/镣以外一点也不像囚房,他自己也住这里,不知道是被开发了什么技能,还是被下蛊的原因,裴茗似乎对师无渡的占有欲日益增强
虽然对师无渡仍然温柔,似是在呵护什么世间珍宝,但从他说的话中字里行间可以透露他近乎病态的占有欲:“你是我的金丝雀,我的笼中之物,我的一切,我的情人,将来会是我的夫人,我后院的掌权人,臣服我,顺从我,无渡,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师无渡沙哑着声音回答:“人总有自己的思想,我不愿做一个附庸,我要自由,金丝雀长了翅膀,笼中之物会逃走,裴茗,你看不住我,我想要的,从来都是自己争来的,别人的馈赠,我弃若敝屣(xi)”
裴茗并没有像开始一样大吼大叫,尽管师无渡告诉他“我不愿意”,他也只是轻声细语的同师无渡讲,“你会想明白的”
但下一秒他就倒下了,裴茗冷笑一声,并不在意,师无渡默默给自己松了绑,也并没有立即走,看着裴茗,裴茗也看着他,问道:“你不走吗?无渡,你要自由,我的金丝雀,我笼中的鸟儿,你惠以我欢歌,我还你自由,走吧,走吧,我认栽了”
师无渡停了一会儿说:“裴茗,我没有给你下毒蛊,只是一点药,不死人,你本不该这样的,我给你下过蛊没错,但我下的是情蛊,温泉那次,裴茗,你本该厌我弃我的,是我错了,我舍不得”
师无渡放下一个盒子,里面有一颗红色的药丸,师无渡拿出来,顿住了,看了眼裴茗,轻声说:“原谅我,好不好?让我留点念想”
师无渡把药丸放进自己口中,吻上了裴茗的唇:“这是解药”,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身后,裴茗舔了下唇,笑了一下:“我不后悔”
裴茗知道每一个伴读的来历,当然知道师无渡来自南疆,还是是宫里赏赐给他的,师无渡来到这里,来到自己身边,本就是宫里的意思,这么一个美人,放在自己身边,皇帝是什么意思,谁不明白,两人可是奉命行事,命令怎么能违抗呢?
裴茗站起来:“无渡,你的蛊,很甜…”
战争开始了,裴茗顺了皇恩,告病在家
塞外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王维《使至塞上》)
师无渡坐在营帐里,账外,军士们的兵器闪着光
“角声满天秋色里”(李贺《雁门太守行》)
皇帝本不会把师无渡放回南疆的,但又临时改变了主意:“这次,朕要把整个南疆,收入私囊!”
“塞上燕脂凝夜紫”(李贺《雁门太守行》)
南疆战败,师无渡罪不可脱,他还是坐在营帐中,看着眼前的沙盘,帐帘突然被掀开,师无渡以为押送他回南疆的差使到了,就坐着没动,可却出乎意料的传来了熟悉声音:“无渡,有人进你营帐,你头都不抬的吗?”
师无渡猛的抬起了头,“裴茗!他怎么会在这里?!”
看到师无渡慌乱的眼神,裴茗微笑道:“很惊讶吗?情蛊的解药好像对我没用啊,毕竟我又不是因为这个爱上你的,无渡,跟我走,做你的世子夫人去,理那南疆和皇帝做甚?!”
师无渡反倒情绪激动起来:“裴茗…我输了,彻彻底底,一败涂地!家底都输的一干二净,想要的没有得到,该争的没有争到,该赢的也没有赢,裴茗,我是不是很差劲?”
裴茗走过去,抱起师无渡,说:“不会的,不是你的问题,是他们不懂,他们不听你指挥,他们自己凭着经验,就认为自己无所不能,结果兵败了,又说是你的问题…无渡,你很优秀”
裴茗可不是带着情侣滤镜胡说
师无渡从天而降来到军营,军中也没有知根知底的人,大多不认识,自然对这个新来的颇有微词,不服管教者甚多,之前军中位高权重的也因师无渡占了自己的位置,分了自己权利而一个个都不替他发声,导致兵败,皇帝就是看准了这点才对师无渡和南疆的联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还真不全都怪师无渡,他不过是个顶罪的罢了
师无渡想开了,他拼搏过了,但失败了,那就算了吧,于是:“裴茗,我要权,要钱,还要…你…”
裴茗说好
裴茗带走了师无渡,留下了一具尸/体
不久,南疆称臣,“师无渡”畏罪自杀,裴世子娶了个男妃
皆大欢喜,除了南疆
鸟儿惠我以欢歌,我护鸟儿平安乐!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