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的时候，天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阳光像刀子似的扎进眼睛，我猛地坐起来，胸口一阵急促起伏，仿佛刚从水里被人拽出来。我低头看自己——十七岁的身体，瘦削的手指，校服还带着点汗渍的痕迹。
不是梦。
我真的回来了。
我咬着嘴唇，牙齿深深陷进肉里，疼得我眼眶发红。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顾明远临死前那句“其实我从未爱过你”，顾晨曦皱着眉头说“妈你能不能别给我丢人”，顾子墨伸手要钱时的理直气壮……
还有那个暴雨夜，我一个人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他们谁都没来。
我攥紧拳头，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我再也不会信他们了，这一世，我要为自己活。
我猛地掀开被子跳下床，鞋都来不及穿就冲向门口。窗外蝉鸣震耳欲聋，空气闷得像口锅，连呼吸都带着股湿热的咸味。
“素素？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我妈在厨房喊。
我没应声，直接冲出家门。
雨就是在这个时候下的。
豆大的雨点砸在我脸上，我却感觉不到冷。我一路狂奔，雨水顺着脸颊滑进衣领，浸透了校服。我的胸腔剧烈起伏，呼吸混着雨声，像是要把这些年憋着的委屈全吐出来。
我记得那天也是这样下着雨。
高考志愿表交上去那天，沈若雪假意关心地替我保管，结果第二天就不见了。我翻遍整个教室也没找到，她却一脸关切地说：“素素你别着急，我帮你问问老师。”后来我才明白，那双眼睛背后藏着多少算计。
我冲进学校大门，直奔教务处。
走廊空荡荡的，只有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我推开门，一股陈旧的纸张味扑面而来。老旧的电扇吱呀作响，灰尘在空气中缓缓飘浮。
我径直走到档案柜前，手有些发抖。
“林素素……林素素……”我低声念着自己的名字，翻找着那个熟悉的蓝色档案袋。
指尖划过一排又一排，终于，我找到了。
我迫不及待地打开袋子，里面却空空如也。
我的心猛地一沉，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我又翻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我喃喃自语，“不可能的……”
我开始疯狂地翻找其他人的档案袋，直到一张纸从角落里滑落出来。我弯腰捡起，瞳孔瞬间收缩。
那是我的录取通知书复印件。
可上面的名字，赫然是“沈若雪”。
我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晃了晃。我死死攥着那张纸，指甲几乎嵌进纸里。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在纸面上，晕开了几行字。
“为什么……”我低声问自己，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我猛地回头。
沈若雪站在门口，头发微湿，喘着气，眼神闪躲。
“素素，你听我解释……”她开口。
我冷笑一声，“解释什么？解释你偷了我的大学？还是解释你偷走了我二十年的人生？”
她的脸色变了，嘴唇微微颤抖，“我不是故意的……是顾明远说……”
我心头一震，“顾明远？”
她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闭嘴，但已经晚了。
我一步步逼过去，“你说什么？顾明远？他和这事有什么关系？”
沈若雪后退了一步，手不自觉地擦了擦额头的汗，“素素，你冷静点……”
“我冷静？”我几乎吼了出来，“你知道我这二十年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我嫁给他之后，每天洗衣做饭带孩子，还要去工厂加班，只为了一家人的生活！你们呢？你们过得风风光光，却让我一个人背负所有！”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但我强忍着没让它流下来。
沈若雪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轻声说：“素素，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我真的很想要那个机会。你是重点大学，我是普通高中，我拼尽全力也赶不上你……我只是……只是想换个活法。”
我笑了，笑得苦涩。
“所以你就用我的人生换你的活法？”
她没说话。
我举起手中的通知书残页，“你知道吗？上辈子我临死前，他们都不来看我。顾明远说他从没爱过我，顾晨曦嫌我丢人，顾子墨只会伸手要钱。我操劳一生，最后换来的是什么？”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素素……”
“我再也不会信你了。”我一字一句地说，“永远都不会。”
我转身就要走，她突然伸手拉住我。
“别走！”她的声音有些慌乱，“素素，听我说……顾明远说他会帮我……他说只要我替他做这件事，他就能帮我拿到资源……”
我猛地甩开她的手，她踉跄了一下，撞到了身后的档案柜。一堆纸张哗啦啦散落一地。
我看着她，眼神冰冷，“从今往后，我们之间，恩断义绝。”
我大步走出教务室，身后传来她低低的声音：“顾明远说会帮我……他不会让你好过的……”
我没回头。
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但我却从未感觉如此清醒。
我攥紧手中的证据，心中已有计划。
这一世，我要为自己活。
[未完待续]我攥着那张通知书残页，纸边已经被我捏得皱巴巴的。沈若雪还站在档案柜前，嘴唇紧抿，脸色发白。
我转身要走，她突然扑上来抢夺我手里的纸。
“你疯了吗？”她的声音带着颤抖，“这东西不能让别人看到！”
我猛地甩开她的手，她踉踉跄跄后退几步，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现在怕了？”我冷笑，“上辈子你偷我志愿表的时候不害怕，这辈子你还想装无辜？”
她扶着墙慢慢站直身子，眼神复杂地望着我，“素素……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我真的很想要那个机会。你是重点高中，我是普通班，我拼尽全力也赶不上你……我只是……只是想换个活法。”
我盯着她，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块石头，“所以你就用我的人生换你的？”
她没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往外走。
教务室的门吱呀作响，阳光照进来，刺得我眼睛生疼。
身后传来她低声的呢喃：“顾明远说他会帮我……他不会让你好过的……”
我没回头。
走出校门时，雨已经停了，蝉鸣声比刚才更响，空气中还残留着雨水的气息。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心跳逐渐平稳下来。
现在，我手里有证据了。
我知道该找谁算这笔账。
我抬脚往家的方向走，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
顾明远，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骗我一次。
我一定要把属于我的，全都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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