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笔记

晚自习前，有一段短暂的自由活动时间。秦昭夜走向体育馆。体育馆很大，这个时间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个NPC学生在角落里“规范”地进行着体育活动。器材室在二楼角落，门虚掩着。

她推门进去。里面堆满了各种体育器材，弥漫着橡胶和灰尘的味道。按照李小明的提示，她找到了堆在角落的几块老旧、厚重的体操垫。

搬开最上面几块，在最底下那块布满污渍和裂口的垫子边缘，她摸到了一个硬物。掀开垫子边缘的布料，里面果然藏着一本用塑料纸小心包裹着的、更薄一些的笔记本！

她迅速将笔记本取出，放入怀中，然后将垫子恢复原状。刚做完这一切——“同学，你在找什么？”秦昭夜心脏猛地一跳，但身体动作没有丝毫慌乱。她缓缓转过身。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运动服、身材高大、脸上带着标准微笑的男老师，看样子是体育老师。但他的眼神，如同冰冷的玻璃珠，没有任何温度。而且，他的脚上，穿着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运动鞋——虽然不是皮鞋，但同样是黑色。

“老师好，”秦昭夜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一点被发现“偷懒”的羞涩和紧张，“我的跳绳好像掉在垫子缝里了，刚才训练时用的。”她晃了晃手中不知何时从旁边器材架上顺手拿起的、一根半旧的跳绳。

体育老师的目光在她脸上和手中的跳绳上停留了几秒，那标准化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找到就好。器材室要保持整洁，不要乱翻。快回去上晚自习吧。”“好的，老师。”秦昭夜点点头，拿着跳绳，低着头，快步从体育老师身边走过，离开了器材室。

她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一直跟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下楼梯。回到相对安全的教室，晚自习已经开始。秦昭夜悄悄翻开了第二本笔记。

这本笔记的字迹更加潦草、断续，充满了绝望和最后时刻的疯狂，直到最后无法被看懂：“我知道他们在找什么了……‘素材’……拥有强烈‘情绪印记’和‘认知矛盾’的学生……小雯的恐惧，阿毅的好奇和反抗……还有我的记录和‘清醒’……”

“他们不是在杀人……是在‘采集’！用规则逼出我们的恐惧、怀疑、反抗……然后用旧艺术楼的那个‘镜子’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把‘这些’抽走！变成维持‘校园’运行和……‘喂养’上面那些‘眼睛’的东西！”“上面那些‘眼睛’！我看到了！在张老师的办公室里，有一台旧电视，里面全是眼睛！”“解决的办法……我不知道……也许……毁掉镜子？或者……让‘眼睛’们‘看’到他们不想看的东西？用‘记录’冲击他们？用无法被规则定义的‘矛盾’撑爆这个系统？”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这个青藤高校，是一个巨大的、扭曲的“情绪农场”和“真人秀片场”。学生是“素材”，被规则逼迫、筛选，产生强烈的情绪。老师和部分规则是“管理者”和“采集者”。旧艺术楼的镜子是“采集工具”。

采集到的“情绪印记”或“认知矛盾”能量，一部分用于维持这个扭曲校园本身的运行，另一部分……则“喂养”给了那些幕后的“观众”，所谓的“异常”，是系统运行中不可避免的“泄漏”和“残留影像”，以此来激发能量，吸食恐惧。

她将第二本笔记也小心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