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与真相

秦昭夜走到最近的一幅蒙着白布的油画前。白布上同样落满灰尘，但边缘有些地方留下了清晰的指印，新旧不一，说明最近有人掀开过它。

她伸出手，轻轻掀开了白布的一角。画布上描绘的似乎是旧艺术楼本身，但画面笼罩在一层诡异的暗红色调中。楼体扭曲变形，窗户如同流泪的眼睛，而楼前的空地上，画着几个模糊的、蜷缩的人形阴影，他们的轮廓正在消散，仿佛被大楼吸收。画作没有署名，角落只标注了一个日期：十年前，9月15日。

这正是建筑志中提到“意外事故”发生的年份，日期也吻合。

她继续掀开其他几幅画的白布。一幅画描绘的是一间教室（很像她所在的404），学生们正在上美术课，但他们的脸都是一片空白，只有老师（一个穿着黑皮鞋的模糊身影）的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手中拿着画笔，笔尖滴落的是暗红色的液体——不知是颜料还是什么。

另一幅画则更加抽象，画满了无数只眼睛。这些眼睛形态各异，有的充满好奇，有的带着漠然，但更多的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戏谑。这些眼睛密密麻麻，几乎铺满了整个画布，让人看了头皮发麻——这简直是对“观众”存在的隐喻性描绘！

秦昭夜的目光在这幅“眼睛”画上停留最久。她甚至能从那些恶意眼睛的笔触中，感受到几道熟悉的“视线”——正是之前试图误导她的那几个“观众”。他们也在“看”着这幅画？或者说，这幅画本身就在“看”着所有观看者？

她重新将画布盖上，看向最后一幅被白布遮盖的画。这幅画尺寸较小，挂在镜子旁边。掀开白布，画的内容让秦昭夜微微挑眉。画中是两个少年，躲在某个类似储物室的地方，借着昏暗的灯光，在一本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什么。其中一个少年戴着厚厚的眼镜，赫然是少年版的班长李小明！而另一个少年背对着画面，看不清脸。他们神情紧张，却又带着一种反抗的决绝。画作角落同样有日期：2024年6月。

一年前？那么李小明很可能就是“试图保持清醒的人”，或者至少是其中之一。

就在这时，教室外再次传来动静！不是巡查员的皮鞋声，而是……轻微的、压抑的啜泣声？似乎是个女生，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

《学生手册》第二章第六条：如果上课时听到走廊外传来哭声或笑声，不要好奇，不要看向窗外。但这里不是上课时间，也不是教室（至少理论上404不属于正常教学区域）。

秦昭夜没有贸然行动。她走到门缝边，向外望去。走廊昏暗，什么也看不清。哭声还在继续，并且……似乎在移动？越来越近？

她退回镜子前。镜子中的影像依旧，那个表情中带着恐惧和忌惮的“她”也站在那里。秦昭夜盯着镜子，试图通过镜面反射观察门口的情况。

模糊的镜面中，她看到404教室门口的地面上，似乎出现了一小滩水渍？水渍正在缓慢扩大，而那啜泣声，仿佛就源自那滩水渍的中心。哭声越来越清晰，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哀伤。

“为什么……为什么不相信我……”“明明……不是我的错……”“好冷……水里好冷……”

水渍中，似乎有一个极其淡薄的、穿着校服的女生虚影正在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