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特训

午后·越前家后院禁区

越前家后院有一小片被老榕树笼罩的角落，地面是松软的泥土地而非标准球场，这里被南次郎戏称为“新手禁区”，却成了龙雅最偏爱的训练场。

龙雅盘腿坐在一根凸起的树根上，像只晒太阳的猫。他面前散落着五六个饱满的橘子，像一堆小太阳。雪奈站在他对面，手里握着网球拍，表情是罕见的专注，还带着点不服输的倔强。

“所以，”龙雅抛起一个橘子，又轻松接住，“小暴风雪，你觉得‘雪舞’的旋转已经到顶了？”

“至少比你的橘子靠谱！”雪奈嘴硬，但眼睛死死盯着他手里的橘子。

“啧啧，标准答案可是零分哦。”龙雅坏笑，手腕突然一动！

橘子没有像之前那样直线飞出，而是带着强烈的侧旋，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雪奈下意识伸出的球拍，“噗”地一声闷响，精准地打中她身后挂在树上的一个旧铁罐，发出“铛”的一声清响，橘子本身却只是微微变形。

雪奈愣住了。这不是力量，是纯粹的、诡异的旋转和控制力。

“‘雪舞’是很漂亮，”龙雅不知何时又摸出一个橘子，在指尖旋转，“像芭蕾舞，但太 predictable（可预测）了。真正的旋转……”他眼神一凛，手腕以一个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动作一抖——

橘子如同被赋予了生命，高速自转着，却以一种慢得离谱的速度飘向雪奈，在她面前几乎静止了一瞬，然后猛地下坠，落地后甚至没有弹起，而是像陀螺一样在原地疯狂旋转了几圈才停下。

“——要能骗过人的眼睛。”龙雅完成了后半句。

雪奈张大了嘴，那句“还差得远呢”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这完全超出了她对旋转的认知。

“别发呆，”龙雅又扔给她一个橘子，“用你的拍框边缘，试着切它，就像你偶尔想使坏的那种感觉。别想着标准动作，想着怎么让它‘活’起来。”

雪奈接过橘子，深吸一口气。她回忆着龙雅刚才那几乎作弊的动作，尝试用拍框薄薄的边缘去切削橙子。

第一次，橘子直接被打烂，果肉溅了她一手。 第二次，橘子歪歪扭扭地飞出去，撞在铁丝网上。 第三次，第四次……

她鼻尖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右手手腕因为不断尝试细微的控制而有些发酸。她甚至下意识想换到更强大的左手，但咬咬牙又忍住了。龙雅哥说过，这是控制力的训练。

龙雅没有催促，只是偶尔在她快要放弃时，又随手甩出一个惊艳的橘子轨迹——有时是贴地滑行的，有时是绕过树干的，每一次都像是在给她演示一个全新的可能性。

“手腕再放松点，你太僵硬了，小芭蕾演员。” “不是砍它，是‘吻’它一下，对，就那样！” “想象它比你那颗黄色小球轻一百倍，也脆弱一百倍。”

渐渐地，雪奈找到了一点感觉。她不再追求力量，而是专注于拍面与橘子表皮那一瞬间的触感和摩擦。

终于，在她不知道第多少次尝试时—— 啪！ 一声轻响，橘子没有被拍烂，而是带着一丝微弱的旋转，摇摇晃晃地飞了出去，虽然只飞了短短两米就掉在地上，但落地后，它竟然微微向前滚动了一小段才停下！

“成功了！”雪奈惊喜地叫出声，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龙雅吹了声口哨，鼓了鼓掌：“不错嘛，小暴风雪，有点样子了。记住这种感觉，把它用到你的‘雪舞’里去。下次用网球试试，给你的对手一点‘橘子般的惊喜’。”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把最后一个剥好的橘子掰成两半，递给她一半：“学费。”

雪奈接过橘子，塞进嘴里，清甜的汁液和成就感一起涌上心头。她看着龙雅懒洋洋走向屋子的背影，突然喊道：“龙雅哥！下次……下次再用别的水果特训吧！”

龙雅头也没回，只是挥了挥手，笑声随风传来：“那得看你还能不能从我这里骗到‘学费’了，小暴风雪！”

夕阳将树影拉长，空气里弥漫着橘子的清香和一种无形的、名为“成长”的气息。雪奈看着地上那些或完好或惨烈的橘子，握紧了手中的球拍。

也许，网球真的可以像橘子一样，玩出无数种意想不到的可能。而龙雅哥，就是那个总是随手就能抛出这种可能性的、神秘又讨厌的魔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