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手里的黑色T恤印着一行白色小字——“地府打工人，干饭魂”，裤子是百搭的黑色休闲裤，看起来简洁又合身。林秋接过衣服比了比，尺码刚好，而且面料摸起来软软的，比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海绵宝宝睡衣舒服多了。
“就这件吧，谢谢小桃。”林秋付了100阴钞——昨天崔珏提前预支了他半个月工资，说是地府新员工的“安家费”，虽然不多，但买套衣服绰绰有余。换好衣服走出服装店，林秋终于摆脱了睡衣的尴尬，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两人赶到宣传推广部时，刚过八点五十。推开门，就看到阿哲举着相机在大厅里转圈，嘴里念叨着“今天光线不错，适合拍新海报”；周伯坐在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看报纸，报纸标题是《地府日报——冥界轮回体验营热度攀升，我方需加强应对》；小雅则对着平板电脑皱眉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不知道在分析什么数据。
“早啊大家！”小桃笑着打招呼，把手里的奶茶分给众人，“林秋，你的工位在小雅旁边，崔部长特意安排的，说让小雅多带你熟悉数据。”
林秋走到小雅旁边的工位坐下，桌上已经放好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贴着一张卡通小鬼贴纸，旁边还有一个印着“地府宣传推广部”的保温杯。他刚打开电脑，崔珏就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表情比昨天严肃了不少。
“大家先停一下，开个短会。”崔珏把文件放在桌上，“今天有个重要任务——奈何桥景区最近客流量下滑，管理处那边找咱们求助，希望咱们能做个宣传方案，提升一下客流量。这个任务交给林秋牵头，大家配合他，明天早上就要出初步方案，后天给奈何桥管理处的王主任汇报。”
“交给我？”林秋愣住了，他昨天才刚到部门，连地府的宣传流程都没摸清楚，怎么就要牵头做方案了？
“别紧张，你在阳间做过广告策划，这种景区推广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崔珏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雅会给你提供客流量数据，阿哲负责拍摄素材，小桃可以设计周边产品，周伯帮你润色文案，大家都会帮你。”
小雅推了推眼镜，把平板电脑递给林秋：“这是奈何桥最近三个月的客流量数据，你看一下。上个月的客流量比前个月下降了40%，尤其是周末，以前排队能排到桥尾，现在连一半人都没有。”
林秋接过平板电脑，仔细看了看数据。表格里清晰地记录着每天的客流量、游客来源、停留时间等信息，还有一张折线图，显示客流量呈断崖式下降。他皱了皱眉头：“怎么下降这么多？是出了什么事吗？”
“还不是因为冥界搞了个‘轮回体验营’。”周伯放下报纸，喝了口茶，“听说他们在体验营里搞了‘孟婆汤DIY’‘判官断案角色扮演’，还能跟冥界的网红鬼合影，吸引了好多年轻魂魄过去，咱们地府的景区都被抢了生意。”
阿哲也凑过来说：“我上周去奈何桥拍素材，看到好多魂魄都在刷冥界体验营的视频，还说‘奈何桥除了拍照没别的意思，不如去冥界玩’。”
林秋明白了，这是典型的“竞品冲击”，跟阳间的商家抢客户没什么区别。他在阳间做过不少景区推广方案，最擅长的就是找差异化卖点，打造独特的体验感。
“我觉得咱们可以从‘情感共鸣’入手。”林秋思考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奈何桥的核心卖点不是‘拍照打卡’，而是‘告别前世，迎接新生’，这是冥界体验营没有的。咱们可以把这个情感点放大，让魂魄觉得来奈何桥不是为了打卡，而是为了完成一场有仪式感的告别。”
小雅点了点头：“这个方向可行。根据数据显示，70%的魂魄过奈何桥时都会停留5分钟以上，主要是为了缅怀前世。如果能强化这种仪式感，应该能吸引不少魂魄。”
“我可以设计一个‘前世纪念墙’！”阿哲眼睛一亮，“让魂魄把想对前世说的话写在便利贴上，贴在墙上，还能拍照发朋友圈——哦不对，是发‘地府圈’。我再拍点感人的短视频，肯定能火！”
小桃也兴奋地说：“我可以做‘奈何桥专属周边’，比如刻着‘告别过去’的钥匙扣，还有能保存‘前世记忆’的香囊——其实就是普通香囊，咱们包装一下，说能让人记住最珍贵的回忆。”
周伯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文案我来写，就叫‘奈何桥上走一走，前世烦恼全带走’，既押韵又好记，再配几句感人的句子，保证能打动魂魄。”
看着大家热情高涨的样子，林秋心里的紧张感消失了不少。他没想到自己的一个想法能得到这么多人的支持，而且大家分工明确，效率很高，比他在阳间跟甲方对接时顺畅多了。
接下来的一天，林秋带领大家紧锣密鼓地做方案。小雅帮他整理了详细的数据分析报告，指出哪些时间段客流量最少，哪些人群最容易被吸引；阿哲扛着相机去奈何桥拍了一整天素材，回来后剪了几个感人的短视频；小桃设计了十几种周边产品的草图，还做了几个样品；周伯写了好几版宣传文案，每一句都戳中泪点。
林秋把大家的成果整合起来，做了一个详细的PPT方案，标题叫《奈何桥“告别仪式季”宣传方案》，里面包括活动主题、宣传渠道、执行步骤、预算分配等内容。方案里还提到，要在奈何桥旁边搭建“前世纪念墙”，设置“孟婆汤体验区”——让孟婆现场熬制原味孟婆汤，还能免费加珍珠、椰果，另外再搞一场“告别音乐会”，邀请地府的乐队现场演奏舒缓的音乐。
晚上加班时，崔珏来看了方案，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方案很好，既有情感共鸣，又有实际体验，比之前那些只靠拍照打卡的方案强多了。明天汇报的时候，你就按照这个思路讲，肯定能让王主任满意。”
林秋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第一次在地府做方案就能这么顺利，运气还不错。他甚至开始期待明天的汇报，觉得这应该是他在地府工作的一个好开端。
第二天早上，林秋提前半小时来到部门，把PPT又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问题。九点整，崔珏带着他和小雅一起去奈何桥管理处汇报——小雅负责讲解数据，林秋负责讲解方案，崔珏则负责应对管理处的疑问。
奈何桥管理处位于奈何桥旁边的一栋灰色建筑里，里面的装修比宣传推广部严肃多了，墙壁是白色的，桌子是黑色的，连工作人员都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表情严肃。王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鬼，留着寸头，脸上有一道疤痕，看起来很不好惹。
汇报在会议室里进行，王主任坐在主位上，旁边还坐着几个管理处的工作人员。林秋紧张得手心冒汗，他想起了在阳间给甲方汇报方案的场景，每次都被甲方挑三拣四，改了一版又一版，不知道这次在地府会不会遇到同样的情况。
“开始吧。”王主任面无表情地说，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喝了一口茶。
林秋深吸一口气，打开PPT，开始讲解方案。他先是介绍了奈何桥客流量下滑的原因，然后详细讲解了“告别仪式季”的活动内容，包括前世纪念墙、孟婆汤体验区、告别音乐会等，最后还展示了预算分配和预期效果。
小雅在旁边补充了数据支持，证明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崔珏则时不时地回答管理处工作人员的疑问，整个汇报过程看起来很顺利。
林秋以为王主任会满意，没想到他听完之后，皱了皱眉头，把保温杯放在桌上：“这个方案不行。”
林秋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果然，不管是阳间还是地府，“甲方”都不好对付。
“哪里不行？王主任您请说。”崔珏笑着问道，看起来很淡定，好像早就预料到了。
“‘前世纪念墙’太占地方了，奈何桥旁边的空间本来就小，搭建纪念墙会影响游客通行。”王主任指出问题，“还有‘孟婆汤体验区’，孟婆每天要熬那么多汤供轮回的魂魄喝，哪有时间现场熬制？万一耽误了轮回进度，这个责任谁来负？”
林秋赶紧解释：“王主任，我们可以把纪念墙搭建在奈何桥旁边的空地上，不会影响通行。孟婆汤体验区我们可以安排工作人员帮忙，不用孟婆亲自熬制，而且只在周末开放，不会影响正常的轮回进度。”
“工作人员？我们管理处人手本来就不够，哪有多余的人给你们帮忙？”王主任反驳道，“还有那个‘告别音乐会’，声音太大了，会吵到旁边枉死城的魂魄，他们上个月刚投诉过一次，说奈何桥太吵，影响他们休息。”
小雅推了推眼镜，拿出平板电脑：“王主任，根据我们的数据，枉死城的魂魄大多在晚上十点之后休息，我们可以把音乐会安排在下午两点到四点，这个时间段他们大多在外面活动，不会影响休息。而且我们会控制音量，确保不会超过地府规定的噪音标准。”
王主任沉默了一会儿，又提出了新的问题：“预算太高了，你们这个方案要花5000阴钞，我们管理处这个季度的宣传预算只有3000阴钞，根本不够。”
林秋早就想到了预算问题，他赶紧说：“王主任，我们可以找赞助商。地府的超市、奶茶店、服装店都愿意赞助咱们的活动，只要在活动现场给他们打广告，他们就能承担一部分预算。我们初步算了一下，找三个赞助商就能覆盖2000阴钞的预算，剩下的3000阴钞用管理处的预算就够了。”
王主任还是不满意，又挑了几个小问题，比如宣传文案太“煽情”，周边产品不够实用等等。林秋和小雅一一解答，崔珏也在旁边帮忙劝说，就这样你来我往，汇报从早上九点一直持续到中午十二点。
最后，王主任终于松了口：“好吧，方案可以先试试，但要修改一下。纪念墙缩小一半，孟婆汤体验区只开放周六下午，音乐会取消，换成播放轻音乐。预算控制在3000阴钞以内，不能找太多赞助商，最多两个，不然太商业化了。”
林秋虽然觉得有点可惜，但能让王主任同意方案已经很不容易了，他赶紧点头：“好的王主任，我们会按照您的要求修改方案，明天给您发过去。”
走出奈何桥管理处，林秋松了一口气，感觉比在阳间给甲方汇报方案还累。他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说：“没想到地府的‘甲方’也这么难对付。”
崔珏笑了笑：“王主任就是这样，做事比较谨慎，怕出问题。不过他也是为了奈何桥好，毕竟客流量下滑对他们管理处影响很大。你第一次跟他打交道就能让他同意方案，已经很厉害了。”
小雅也说：“是啊，上次我们部门给枉死城做宣传方案，跟他们的主任汇报了三次才通过，你这已经算顺利的了。”
林秋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他觉得自己在地府的工作虽然有挑战，但也很有成就感。至少他的方案得到了认可，只要修改一下就能执行，这比在阳间被甲方直接打回重做好多了。
回到宣传推广部，林秋把王主任的要求告诉了大家。虽然大家对取消音乐会有点可惜，但也理解王主任的顾虑，都表示会配合修改方案。
阿哲拍了拍林秋的肩膀：“没事，不就是缩小纪念墙嘛，我再重新设计一下，保证既小巧又好看。”
小桃也说：“我可以把周边产品的成本降低一点，用更便宜的材料，这样就能节省一部分预算。”
周伯慢悠悠地说：“文案我也改改，少点煽情的句子，多加点实际的活动介绍，让王主任放心。”
看着大家积极配合的样子，林秋心里暖暖的。他觉得自己能遇到这么好的同事，是在地府最大的幸运。
接下来的一下午，大家都在忙着修改方案。林秋重新调整了PPT，把纪念墙的尺寸缩小，取消了音乐会，换成了播放轻音乐，还修改了预算分配，确保总预算不超过3000阴钞。小雅重新整理了数据，证明修改后的方案依然能提升客流量。阿哲重新设计了纪念墙的图纸，小桃调整了周边产品的设计，周伯修改了宣传文案。
晚上七点，修改后的方案终于完成了。林秋把方案发给王主任，然后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都快散架了。他没想到只是修改方案就这么累，比做初稿还费精力。
“辛苦了，林秋。”小桃端来一杯奶茶，递给林秋，“喝杯奶茶放松一下，明天就可以开始准备活动了。”
林秋接过奶茶，喝了一口，感觉心里暖暖的。他看着部门里的同事，阿哲还在忙着修改纪念墙的图纸，小雅在检查数据，周伯在写修改后的宣传文案，崔珏则在跟赞助商联系，大家都在为了活动忙碌着，却没有一句抱怨。
他突然觉得，在地府工作虽然要面对难对付的“甲方”，要加班加点，但也很充实。这里有团结友爱的同事，有有挑战性的工作，还有能让他发挥特长的平台，这比他在阳间做广告策划时开心多了。
“对了，林秋。”崔珏突然想起了什么，对林秋说，“明天咱们部门要去奈何桥实地考察，确定纪念墙和孟婆汤体验区的位置，你也一起去，顺便跟孟婆沟通一下体验区的事。”
“跟孟婆沟通？”林秋愣了一下，他只在电视剧里见过孟婆，不知道现实中的孟婆是什么样子的，会不会很凶。
“放心，孟婆人很好，就是有点话多。”崔珏笑着说，“她很喜欢跟年轻人聊天，尤其是从阳间来的，你跟她沟通肯定没问题。”
林秋点了点头，心里有点期待。他想看看这位在地府大名鼎鼎的孟婆，到底是不是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样，拿着一个汤碗，给每个魂魄递孟婆汤。
第二天早上，林秋和部门的同事一起去了奈何桥。奈何桥比他想象中还要长，桥身是用黑色的石头建造的，栏杆上雕刻着各种奇怪的图案，桥下是泛着绿光的忘川河，河水里时不时会冒出几个水泡，看起来有点吓人。
桥的尽头站着一位老婆婆，她穿着灰色的长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汤碗，正给排队的魂魄递孟婆汤。不用说，这肯定就是孟婆了。
“孟婆，我们是宣传推广部的，想跟您聊聊孟婆汤体验区的事。”崔珏走上前，笑着跟孟婆打招呼。
孟婆抬起头，看到崔珏，脸上露出了笑容：“是小崔啊，好久没见了。你们找我有事？”
“是这样，我们想在奈何桥旁边搞个孟婆汤体验区，让游客能免费品尝孟婆汤，还能加珍珠、椰果之类的配料，您看行吗？”崔珏把方案递给孟婆。
孟婆接过方案，仔细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行啊，只要不影响我给轮回的魂魄递汤就行。我早就说过，孟婆汤不能只有一种口味，得加点新花样，你们终于想起这个了。”
林秋没想到孟婆这么好说话，他赶紧上前：“孟婆您好，我叫林秋，是宣传推广部的新同事，这次的活动主要由我负责。体验区我们会安排在桥的侧面，不会影响您的工作，而且只在周末开放，您要是忙不过来，我们可以安排工作人员帮忙。”
孟婆上下打量了林秋一番，笑着说：“小伙子长得挺精神的，还是从阳间来的吧？我看你这魂魄挺新鲜的，不像在地府待了很久的。”
林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啊，我刚到地府没几天，还请孟婆多指教。”
“指教谈不上，咱们互相帮忙。”孟婆说，“体验区的事你们放心，我会配合的。我还可以给你们提供孟婆汤的配方，保证你们熬出来的汤跟我熬的一样好喝。”
大家都没想到孟婆这么爽快，原本以为要费很多口舌，结果几分钟就搞定了。林秋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觉得活动的准备工作又顺利了一步。
接下来的几天，大家都在忙着准备活动。阿哲带着几个工作人员搭建纪念墙，小桃联系厂家制作周边产品，周伯写好了宣传文案，小雅联系了地府的媒体，准备在活动当天进行报道，崔珏则跟赞助商确定了合作细节。林秋负责协调大家的工作，确保每个环节都能顺利进行。
活动定在周六上午十点开始，周五晚上，林秋和同事们还在奈何桥旁边忙碌着，布置活动现场。阿哲在纪念墙上贴满了彩色的便利贴和笔，小桃把周边产品摆在了摊位上，周伯在旁边挂起了宣传海报，小雅则在调试音响，准备播放轻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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