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冰火游戏

喜羊羊躺在蓝的怀里，姿势是这段时间养成的、近乎习惯性的依赖。他的背贴着蓝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沉稳的心跳，规律得像某种安心的节拍。蓝的手臂松松地环着他的腰，呼吸平缓，似乎已经睡着了。

可他没有。

眼睛在黑暗中睁着，望着房间里模糊的轮廓，一丝睡意也无。白天那场羽毛乱飞的枕头大战带来的短暂轻松，此刻沉淀下去，身体是疲惫的，精神却异常清醒。一些杂乱无章的思绪，关于过去，关于现在，关于这个怀抱的温度和它曾代表过的冰冷，在脑海里无声地翻腾。

就在他以为蓝已经睡熟，准备自己默默数羊时，环在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下，头顶传来带着睡意却依旧清晰的声音：

“小羊还不睡呀？”

喜羊羊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小声嘟囔：“还不困，睡不着。”

蓝似乎轻笑了一声，他挪动了一下，调整姿势，让两人变成并排半靠在宽大的床头。黑暗中，他的眼睛似乎闪着一点促狭的光。

“那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什么游戏？”

喜羊羊的语气里带着警惕，但更多的是好奇。

这段时间蓝的行为模式难以捉摸，时而小心翼翼，时而又像今天这样，带着点孩子气的胡闹。

“很简单。”蓝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小巧的、散发着微弱寒气的盒子，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许多晶莹剔透的冰块。

“先猜拳，石头剪刀布。赢了的人，可以在对方身上......放一块这个。”

冰块在微弱的光线下折射着冷冽的光。

喜羊羊看了看冰块，又看了看蓝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亮的眼睛，沉默了几秒。这游戏听起来幼稚，甚至有点无聊的恶作剧意味。但比起继续躺着胡思乱想，似乎也不错？而且，他有种莫名的直觉，蓝不会用这个伤害他——至少，不是以前那种伤害。

“……好。”

“石头——剪刀——布！

第一局，喜羊羊出了剪刀，蓝出了布。

“哈！”喜羊羊眼睛一亮，立刻从小盒子里夹起一块冰块。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他犹豫了一下，看向蓝。蓝已经主动撩起了自己睡衣的一角，扬了扬下巴，一副愿赌服输的样子。

喜羊羊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将那块冰贴在了蓝的皮肤上。

“嘶——”蓝夸张地吸了口气，身体抖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够凉快！”

第二局，喜羊羊又赢了。这次他把冰块放在了蓝的肩膀上。

第三局，还是他赢。冰块落在了蓝的锁骨凹处。

开局顺利，喜羊羊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眼睛里闪烁着一点小小的得意和狡黠。原来运气好的感觉是这样的。他看着蓝身上几处同时融化的小冰块，水痕在睡衣上咽开深色的斑点，觉得这游戏......好像还挺有意思。

然而，运气似乎用光了。第四局，他输了。

蓝赢了，却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手指轻轻敲着冰盒边缘。"该我了哦。"

喜羊羊深吸一口气，学着蓝的样子，把睡衣下摆撩起一点，露出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的皮肤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

冰块贴上来的瞬间，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好冰!和看着别人承受是完全不同的体验。那寒意像一根细针，瞬间刺透皮肤，钻进骨头缝里。

他咬住下唇，没让自己叫出声。

第五局，又输了。冰块放在了膝盖上。

第六局，还是输。冰块贴在了后颈。

喜羊羊身上的冰块越来越多。刚开始还能强装镇定，但随着冰冷的感觉在几个点同时蔓延开来，与温暖的被窝和身边的体温形成鲜明对比，那种又冷又麻又无法摆脱的感觉越来越难以忍受。他倔强地抿着嘴，一声不吭，只是用那双蒙着水汽的眼睛瞪着蓝，好像在控诉他运气变差的不公。蓝看着他那副强忍可怜又倔强的样子，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趣味，他当然能随时让冰块消失，但他没有。他只是伸手，抹去喜羊羊眼角将落未落的那点湿意，指尖温热。

"还玩吗?"他的声音带着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喜羊羊吸了吸鼻子，带着鼻音，赌气般道:“玩!当然玩!”他才不要认输。

蓝的笑容加深，慢条斯理地说:"那最后一局，我们玩点大的。输的人......要被放上盒子里剩下的所有冰块。”

喜羊羊看了一眼盒子里至少还有七八块的小冰块，想象了一下它们同时贴在身上的感觉，不由自主地又打了个寒颤。但输人不输阵，他梗着脖子:“谁怕谁!”“石头一一剪刀一一布!”喜羊羊出了石头。

蓝出了布。

"......"喜羊羊看着蓝张开的手掌，又看看自己紧握的拳头，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只剩下完蛋了的绝望和认命。他耷拉下脑袋，像只淋了雨的小羊。

蓝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拿起冰盒，在喜羊羊视死如归的目光中，却没有真的把冰块一股脑倒上去，而是坏心眼地补充了规则:"而且，要等所有的冰块都自己化完，游戏才算真正结束哦~"

"你......!"喜羊羊瞪大眼睛，这简直是最残酷的附加条款!

蓝已经开始行动了。他拿起冰块，一块，一块，带着故意的缓慢和精准，放在喜羊羊身上不同的位置:手腕内侧，脚踝，侧腰，甚至有一小块，被他恶作剧般地点在了喜羊羊的耳垂上。

蓝坐在旁边，一手支着下巴，幸灾乐祸地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欣赏着他脸上丰富的表情变化，从强忍到崩溃，从险视到泪眼汪汪的控诉。直到喜羊羊抖得像风中落叶，嘴唇都有些发青，蓝才终于伸手，不是拿走冰块，而是拉过被子，将的小羊整个裹了起来，连头都蒙住，只留下一点缝隙呼吸。

"乖，自己暖化，游戏规则不能破。"他的声音隔着被子传来，带着浓浓的笑意。喜羊羊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嘴里发出带着哭腔的埋怨:"呜......蓝......你混蛋......冷死了......坏蛋......"声音闷闷的，可怜兮兮。

蓝等了一会儿，估摸着那些小冰块化得差不多了，才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伸手将那个还在微微发抖、浑身冰凉的身体，结结实实地拥进自己滚烫的怀里。"好啦~"

"给你暖暖。游戏结束了，我们的小冠军。

他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但嘴上的埋怨还没停，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撒娇般的委屈:“我不管......我那么惨......明天......明天你也要这样!换你被冰!"

蓝低头，亲吻他微湿的、冰冷的发顶，他毫不犹豫地答应:"行。"

别说被冰一次，只要他能这样窝在他怀里抱怨撒娇，多少次他都愿意。

喜羊羊似乎对这个回答满意了，又或者实在是被冰得精力耗尽，他在蓝温暖的怀抱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最舒适的位置，浓密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呼吸却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蓝搂着他，听着他平稳的呼吸，感受着他身体一点点回暖，变得柔软。冰冷的游戏，温暖的结局。窗外的虚假月光依旧温柔。

明天，或许真的该轮到蓝来尝尝冰块的滋味了。蓝想着，嘴角啥着笑，也闭上了眼睛。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