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记得三年前那个晚上，也是这样的月亮，家族的仓库被烧得只剩下灰烬，父亲的手最后落在他肩膀上，说“用情报当武器，才能把失去的拿回来”。

现在，他拿到了第一把武器。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地下车库的应急灯还在头顶有气无力地晃，光线昏昏沉沉，把周昱的影子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拉得老长。他推开那扇焊着钢筋的铁门时，一股混杂着铁锈、机油和霉味的气息先扑了满脸，紧接着，一缕辛辣的雪茄味钻进来——这味道陌生，带着点昂贵的古巴烟草气，和这地下车库的破败格格不入。

寸头男还靠在角落里的工具箱上擦枪，消音枪管被抹布蹭得发亮。见周昱进来，他眼皮都没抬，只用下巴朝车库最深处努了努。那里原本堆着半人高的废弃轮胎，此刻被清到了一边，空地上多了张银色的折叠桌，桌腿还沾着点泥。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背对着门站在桌旁，指间夹着支燃了半截的雪茄，烟雾袅袅升起，在昏黄的灯光里绕出一个个虚虚实实的圈。

傅隆生“坐。”

男人没回头，声音透过烟雾传过来，比通讯器里更清晰，也更冷，像寒冬里的金属摩擦，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硬气。周昱扫了眼四周，只有桌旁孤零零放着个铁皮凳，凳面上的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锈迹。他拉过凳子坐下，铁皮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吱——”的一声长响，在这寂静的车库里格外刺耳。

桌上放着个打开的黑色公文包，拉链头是磨损的黄铜色。里面露出个银色的加密硬盘，旁边摞着一叠照片，最上面那张是城东支行的金库结构图，图上用红色圆珠笔标着几个小点，笔迹和之前那张支行内部图有点像。

傅隆生“密钥盒验过了，是真的。”

男人终于转过身。周昱这才看清，他脸上戴着张半透明的硅胶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下颌线——眼睛的瞳孔颜色很浅，是近乎透明的灰，像两块淬了冰的玻璃，看人时没什么温度。他把手里的雪茄摁在桌角的玻璃烟灰缸里，火星湮灭的瞬间，发出“滋”的一声轻响，带着点烟草燃烧后的焦味。

傅隆生“‘影子’不是白用人的。”

他说着，从公文包里掏出个牛皮纸袋，往桌上一推。纸袋鼓鼓囊囊的，边角被钞票撑得有点变形，

傅隆生“这里是五万现金，算定金。事成之后，还有双倍。”

周昱的目光在纸袋上停了一秒，又抬起来，指尖无意识地在铁皮凳沿划了下——那里的漆掉得厉害，露出点磨损的木纹，硌得指尖发涩。

周昱“我要的不是钱。”他的声音很稳，和这车库的沉闷气息融在一起，“三年前，周家和城东支行的合作案，是谁在背后搞鬼？”

面具男没立刻回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节奏不快不慢，笃、笃、笃，和刚才在财务室外听到的保安脚步声有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