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古寺的大殿里,寒风透过破损的窗棂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尘与枯草,落在苏珩等人的衣襟上。
三名重伤的暗卫靠在墙角,伤口渗出的血染红了身下的石板,柳芽正用仅剩的草药为他们包扎,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眼眶却始终憋着泪——她知道,此刻不能哭,哭了只会让大家更心慌。
苏珩将两片残符重新合在一起,暗红的光芒在昏暗的大殿里格外醒目。
他盯着残符上“月圆之夜,洛水之畔,开启禁忌,血祭苍生”的小字,指尖反复摩挲着冰冷的青铜表面,
眉头拧成了死结:“月圆之夜就是三日后,洛水之畔……寒渊教要在那里用血祭开启禁忌,可‘禁忌’到底是什么?”
沈砚之靠在斑驳的佛像旁,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望着残符上的蛇影图案,忽然开口:“我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记载,寒渊教信奉‘蛇神’,传说蛇神沉睡在洛水深处,若以万人之血为祭,可唤醒蛇神,颠覆天下。”
“万人之血?”柳芽猛地抬头,声音发颤,
“洛阳城的流民加起来也有近万,难道他们要……”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可殿内所有人都懂——寒渊教是想把洛阳流民当成血祭的祭品。
一名暗卫挣扎着坐起身,声音虚弱却坚定:“大人,绝不能让他们得逞!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护住流民!”
其余两名暗卫也纷纷点头,眼中满是决绝。
苏珩攥紧残符,指节泛白:“我们不能硬拼。
张彦有三千兵马,寒渊教又有教众相助,我们现在只有几个人,若贸然去洛水之畔,只会白白送死。”
他看向沈砚之,“你熟悉洛阳的势力,有没有办法联系上不愿服从张彦的士兵,或是能动员流民的力量?”
沈砚之沉默片刻,缓缓摇头:“张彦控制洛阳多年,军中亲信遍布,愿意倒戈的士兵怕是不多。流民虽多,却大多老弱病残,且分散在各处,短时间内根本动员不起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知道洛水之畔有一处废弃的渡口,那里有几艘破旧的渡船,或许能在关键时刻用来转移流民。”
“转移流民?”
苏珩眼前一亮,“可我们怎么知道寒渊教会在洛水哪一段设祭坛?万一找错了地方,岂不是耽误了时间?”
“残符或许能指引方向。”
沈砚之指向残符上的蛇影,“你看,蛇影的头部朝向洛水上游,祭坛大概率在洛水上游的峡谷处——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远离洛阳城,不容易被人发现。”
就在这时,大殿外突然传来几声鸦鸣,紧接着是枯草被踩踏的“沙沙”声。
苏珩立刻按住腰间的短刀,示意众人噤声:“有人来了。”
柳芽迅速吹灭油灯,大殿瞬间陷入黑暗。众人屏住呼吸,借着从窗棂透进来的月光,警惕地盯着殿门。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殿门外,过了片刻,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里面可是苏珩公子?”
苏珩心中一动,这声音有些熟悉——是洛阳流民巷里,曾受王妪接济的老流民陈阿公。
他缓缓走到殿门旁,压低声音:“陈阿公?是你吗?”
殿门被推开,陈阿公拄着拐杖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年轻的流民,手里提着一个布包。
“苏公子,俺们是来报信的。”
陈阿公喘着气,从布包里掏出一张纸条,“张彦和黑袍人正在城里抓流民,说要‘祭祀蛇神,保洛阳平安’,已经抓了好几百人,往洛水方向去了!”
苏珩接过纸条,借着月光一看,上面是王妪生前教过流民的简易暗号,写着“流民被押往洛水上游,速救”。
他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寒渊教果然开始抓流民当祭品了,而且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早。
“陈阿公,你知道他们把流民押到哪里了吗?”苏珩急切地问。
陈阿公摇头:“俺们只看到他们往洛水上游走,具体在哪不清楚。不过俺们在路边看到了这个。他从布包里拿出一块黑色的布条,上面绣着寒渊教的蛇纹,“这是从一个黑袍人身上扯下来的,上面还沾着血。”
苏珩攥紧布条,心中的怒火越来越盛:“他们竟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残害流民!沈砚之,我们不能再等了,必须现在就去洛水上游,找到被抓的流民!
沈砚之点头:“可我们只有几个人,怎么跟张彦的兵马和寒渊教的教众对抗?”
他看向陈阿公,“陈阿公,你能不能联系上其他流民?
告诉他们张彦和黑袍人的阴谋,让大家尽快躲起来,或是到废弃渡口集合,我们想办法转移他们。”
陈阿公立刻点头:“俺们能联系上!城西、城南的流民都认识俺,俺这就去通知他们!”
他转身就要走,苏珩连忙叫住他:“陈阿公,路上小心,若遇到张彦的人,就说是去城外挖野菜。”
陈阿公应了一声,带着两名年轻流民匆匆离开。
大殿里,众人重新点燃油灯,苏珩将残符收好,对沈砚之、柳芽和暗卫们说:“陈阿公去动员流民,我们先去洛水上游探查情况,找到被抓的流民,尽量拖延时间,等流民到了渡口,再想办法转移他们。”
“可是苏大哥,你的伤口还没好,沈大哥也受了伤,我们就这样去,太危险了。”
柳芽担忧地说。苏珩摸了摸她的头,眼神坚定:“危险也得去。那些被抓的流民,都是信任我们的人,我们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三名暗卫也挣扎着站起来:“大人,我们跟你一起去!就算死,也要死在保护流民的路上!”
苏珩看着众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这条路很难走,甚至可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可只要能护住流民,一切都值得。
“好,我们一起去!”苏珩拿起短刀,“现在就出发,去洛水上游!”
众人走出废弃古寺,夜色正浓,雪还在下,落在地上,掩盖了他们的脚印。
他们沿着小路,朝着洛水上游的方向走去。寒风呼啸,却吹不散他们心中的坚定——为了被抓的流民,为了洛阳城的苍生,他们必须往前走,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
与此同时,洛水上游的峡谷中,寒渊教的教徒们正在搭建祭坛。
黑色的旗帜在寒风中飘扬,上面绣着巨大的蛇影,祭坛周围,张彦的士兵手持长矛,看守着被绑在木桩上的流民。
影鞭使站在祭坛旁,手里拿着另一半残符,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苏珩,我等着你……等你来了,我会让你亲眼看着,蛇神如何苏醒,天下如何颠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