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巡的龙舟行至江南水域,两岸烟柳画桥,风光旖旎,船内却弥漫着刺骨的寒意。璟瑟立在甲板上,指尖抚过冰冷的船舷,望着远处粼粼波光,眼底没有半分赏景的闲情,只有沉淀了两世的恨意。
前世,便是在这趟南巡途中,额娘琅嬅被人设计,踏足抹了桐油的船板,失足坠入冰冷的江水。那些人不仅要她的性命,更要她在绝望中死去——贞淑的算计,茉心的怨毒,白蕊姬的癫狂,还有莲心袖手旁观的冷漠,最终将额娘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这一世,她步步为营护住了永琏与永琮,阻止了远嫁的命运,却终究躲不过这场南巡的劫数——皇权之下,帝王要彰显盛世,南巡势在必行,而那些藏在暗处的毒蛇,也终究会露出獠牙。
“公主,风大,仔细着凉。”舒心捧着一件素色披风上前,见璟瑟神色凝重,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璟瑟接过披风拢在肩头,目光扫过船头忙碌的宫人,声音压得极低:“舒心,按我说的,都安排好了?”
“都妥当了。”舒心点头,“给茉心姑娘送药的小太监,已经按公主的吩咐,把‘痘疫余毒未清’的消息透了出去,如今船上人人自危,都躲着她。贞淑姑姑那边,也让人在她日常用的笔墨里掺了些朱砂末,量不多,却够让她夜里睡不安稳,总说看见不干净的东西。”
璟瑟微微颔首,指尖收紧:“不够。这些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她转身回了船舱,桌上早已摆好了一幅江南舆图,上面用朱笔圈出了几处标记。前世额娘落水的地点、时间,甚至当时在场的每一个人,她都记得清清楚楚。白蕊姬因诞下鬼胎迁怒额娘,金玉妍觊觎后位已久,贞淑是其爪牙,茉心为高晞月报仇而甘当棋子,莲心则因被指婚给王钦的屈辱,对额娘怀恨在心。这些人,每一个都沾着额娘的血,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当夜,月色晦暗,江雾弥漫。璟瑟借着给额娘请安的名义,留在了主舱。琅嬅近来身子渐好,却仍有些畏寒,正靠在软榻上看书。璟瑟坐在她身边,一边为她掖了掖被角,一边状似无意地说道:“额娘,女儿听说嘉贵妃宫里的贞淑姑姑,近日总在船上四处走动,好像在打听什么。还有玫嫔,白日里竟在甲板上哭哭啼啼,说些‘报应’‘索命’之类的胡话,怪吓人的。”
琅嬅眉头微蹙:“玫嫔向来性情乖戾,不必理会。贞淑……她一个宫女,还能翻出什么花样?”
“额娘有所不知。”璟瑟声音放柔,带着几分担忧,“女儿听说,贞淑姑姑精通医术,之前慧贵妃宫里的好些法子,都是她想出来的。如今她四处打探,怕是不安好心。还有,女儿让人留意了一下,茉心姑娘近日总往船头跑,夜里也常常独自徘徊,神色古怪得很。”
她刻意提起茉心,便是要勾起额娘的警惕。前世额娘对茉心并无防备,却不知这女子早已被仇恨蒙蔽了心智。
琅嬅果然面露沉吟:“你这么一说,倒真要提防些。素练,你去吩咐下去,加强主舱周围的守卫,不许无关人等靠近。”
“是,娘娘。”素练应声退下。
璟瑟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她知道,素练虽是额娘的人,却也曾被金玉妍利用,做过不少糊涂事。但这一世,有她在,素练翻不起什么浪,反而能成为她计划中的一颗棋子。
次日清晨,船行至一处狭窄水道,江风骤起。璟瑟算准时机,让人故意打翻了贞淑手中的药碗,将药汁泼在了金玉妍的衣摆上。金玉妍本就心气高,见状顿时大怒,指着贞淑厉声斥责。贞淑又惊又怕,辩解不清,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
璟瑟站在一旁冷眼旁观,适时开口:“嘉贵妃息怒,贞淑姑姑也是无心之失。不过话说回来,这药碗里的药,闻着倒有些奇怪,不像是寻常的安神药。”
她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乾隆闻讯赶来,见金玉妍衣摆狼藉,又听闻药有异样,当即命人查验。结果查出药中竟掺有少量催产的药材——金玉妍近日正因久未怀孕而心烦,此事一出,她百口莫辩,被乾隆禁足在船舱内,不许外出。
贞淑作为经手人,自然难逃干系,被押入了慎刑司。璟瑟知道,金玉妍没了贞淑这个智囊,便如同断了一臂。
解决了贞淑,接下来便是白蕊姬。璟瑟让人找到了白蕊姬当年诞下鬼胎的医案,又买通了为她诊治的太医,让其在乾隆面前“无意”提起,当年白蕊姬腹中胎儿畸形,并非旁人所害,而是她自己常年服用寒性药物所致。乾隆本就对白蕊姬的骄纵有所不满,得知真相后更是震怒,认为她迁怒旁人,心思歹毒,当即下令将其打入冷宫。
白蕊姬被带走时,疯疯癫癫地哭喊着,咒骂璟瑟,咒骂所有人。璟瑟站在甲板上,听着她的哀嚎,面无表情。这不过是她应得的报应。
处理完白蕊姬,璟瑟将目光投向了茉心。她知道,茉心是为了给高晞月报仇,才会与金玉妍等人勾结。前世茉心染上痘疫,却仍执意报复,最终也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这一世,璟瑟没有让她死得那么痛快。她让人将茉心带到额娘面前,当着琅嬅的面,揭露了她与金玉妍合谋,意图用痘疫害死永琮的真相。
琅嬅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宫女,气得浑身发抖,她从未想过,自己一向善待的人,竟会如此歹毒。璟瑟适时说道:“额娘,茉心姑娘执念太深,已然疯魔。不如将她送到皇家寺庙,终身为奴为婢,让她在青灯古佛前忏悔自己的罪孽。”
这个处置,既报了仇,又不至于让琅嬅沾染上杀戮之气,乾隆也不会因此苛责。茉心被带走时,眼神怨毒地看着璟瑟,却再也无力回天。
最后,便是莲心。璟瑟没有直接揭发她,而是让人将王钦当年折磨她的证据,以及她后来与海兰勾结的蛛丝马迹,悄悄送到了乾隆面前。乾隆本就对王钦之事心存芥蒂,得知莲心竟心怀怨恨,甚至意图报复皇后,当即下令将其逐出宫去,永不录用。莲心离宫那日,大雨滂沱,她跪在船板上,望着主舱的方向,不知是在悔恨,还是在怨恨。
南巡结束,船上的风波尘埃落定。金玉妍被禁足,白蕊姬打入冷宫,贞淑入了慎刑司,茉心远遁寺庙,莲心被逐出宫。那些曾经伤害过额娘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琅嬅看着身边沉稳干练的女儿,心中既有欣慰,又有一丝担忧。她隐隐知道,这一切的背后,都有璟瑟的影子。
夜里,璟瑟独自来到甲板上,江风吹起她的裙摆,如同展翅的凤凰。她望着漫天繁星,仿佛看到了额娘的笑脸。额娘,女儿做到了,那些伤害过你的人,都已血债血偿。
这一世,她不仅护住了额娘和弟弟们,还为前世的遗憾画上了句号。深宫依旧波谲云诡,但她已无所畏惧。因为她知道,只要心中的执念是守护,手中的利刃便永远不会偏移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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