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
我发出一声凄厉绝望、完全不似人声的尖叫,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不顾一切地就要朝那辆还在滋滋冒着黑烟和白汽的残骸冲过去!
“小朋友!站住!不能过去!危险!!”一个穿着荧光色制服的警察叔叔反应极快,猛地拦腰抱住了我,强有力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箍得我动弹不得!
“放开我!放开我!岁岁!岁岁她在里面!!”我彻底失去了理智,像一头陷入绝境的困兽,在他怀里疯狂地踢打、挣扎、嘶吼,眼睛瞪得几乎裂开,死死盯着那辆扭曲的铁棺材,泪水混合着鼻涕疯狂流淌,“她还在里面啊!你们救她!快救她啊!!”
透过那破碎的、染着暗红斑点的车窗缝隙,我看到了!
后座那个模糊的身影!那抹刺眼的鹅黄色!她小小的身体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歪靠着,一动不动,浓密的睫毛垂着,额角有一道狰狞的、仍在渗血的伤口!她苍白的小嘴微微张合着,似乎正在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极其微弱地念叨着什么…
是在叫“妈妈”…还是在叫…“年年”?
“岁岁!!”我肝肠寸断,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她的名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般的腥甜。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了过来,他们试图用工具撬开变形的车门。
“放开我!她还在动!她还在说话!你们听见没有!救她!求求你们快救她啊!!”我像疯了一样在警察叔叔的怀里剧烈地扭动挣扎,指甲在他裸露的手臂上划出一道道血痕,声嘶力竭地哭求。
他们强行把我抱离了现场,距离那辆死亡之车越来越远…
就在我被拖到相对安全的距离,哭得浑身脱力、几乎要晕厥过去的时候——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仿佛要撕裂耳膜的恐怖爆炸声猛然炸响!一个巨大的、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那辆侧翻的轿车!灼热的气浪即使隔了老远也猛地扑来,几乎燎焦了我的额发!
熊熊烈火疯狂地燃烧着,噼啪作响,像一头挣脱了束缚的烈焰怪兽,张牙舞爪,将一切都无情地吞没、焚烧!浓黑的烟柱滚滚升腾,遮天蔽日!
我的岁岁…还在里面…
世界在我眼前彻底崩塌、旋转、碎裂,最终陷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死寂的黑暗。
…
…
…
我猛地睁开眼!
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如同被压碎般疼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
映入眼帘的,是苍白单调的、熟悉又令人窒息的水泥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消毒水味道。
耳边似乎还在嗡嗡作响,回荡着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眼前似乎还在跳跃着那吞噬一切的烈焰光芒,鼻尖甚至还能隐约闻到那皮肉烧焦的可怕气味…
我…我没死?
那岁岁呢?!
那场心碎的离别…那辆红色的轿车…那刺耳的警笛…那冲天的火光…
难道…那一切撕心裂肺的痛楚…全都是一场…逼真到残忍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