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群洲名录轩

十岁那年，离开云台山的柳龙晨历经几次磨难，才到了他江湖生涯的第一站，名录轩。但他当时是因受伤触发生病而被抬回去的，这也算因祸得福。在那里经照料一段时间后，柳龙晨才完全恢复过来。当时救他那白发青年说：“我叫牧云端，你可以叫我老牧，是我们救你回来的。那天我们赶到时，发现打你的那些人都七窍流血而亡了，其他人正想杀你的时候刚好被我们拦了下来。”

柳龙晨听着不禁回想起一些事便问道：“那天，是你们在叫唤我吗？”

：“哈哈，是我叫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亲人又在哪里呢？我们可以送你回去啊”，柳龙晨想起了师父的嘱托，同时沉默中想到了最近发生的一切，便低声回道：“我，我什么，都忘了！”

看他这个样子，牧云端也以为他是真的失忆了，便安慰道：“不要紧，慢慢就想得起来了。对了，我看得出来你武功底子还不错，还有一身内力。要不这样吧，你先留下。我们名录轩是大帮派，只要你肯干活，就能有口饭吃。”

牧云端当时说得不完全对，也错不了多少。名录轩位于群洲武林，当时也算是不大不小的一股势力。

整个皇朝共分有：南五州、北五州，近京五州和近中五州，共大小二十个州郡。而这些是朝廷对于他们的行政划分，而很多的地域和城池并不单靠行政划分，比如偏一些靠近边境的地区，和一些州郡附近也有一些军防重点城市。也有一些靠近中部地带。处于特殊军事位置的重点城池。比如著名的中山守城军和八百里连云。这是由皇城帝都直达边关的一条重要通道。

除了军事和行政重点划分区域，剩下的便是经济商业往来频繁的一些地区，尤其是一些水路杂交地带。和处于中山带的三教武林和军事家族体系高度结合的四境武林不同，群洲位于这些商业活动频繁的地区，它的最主要特点是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大小帮派林立。

名录轩当初是由严陵玉和陆望孤共同创立，当时还只是群洲的一个小帮派。随着当初相助柳天峰发兵进京开始扬名，实际上有许多群洲的小帮派都走过和他们一样的路线。本来严陵玉对经营管理知道懂得比他多，由他负责打点帮派中的各项大小事务，再由陆望孤则负责出面交际。两人一内一外，才让名录轩开始做大。但遗憾的是严陵玉在进京途中牺牲了，所有的大小事务便也落到了他的身上。当时名录轩还曾经一度萎靡不振，随着陆望孤励精图治，不断地招收人才，才重整旗鼓。而牧云端等一众帮派核心，也是由陆望孤亲自培养起来的，这时名录轩才真正闻名于群洲。

在牧云端的安排下，柳龙晨成为名录轩的一名学徒。当时名录轩正培养着一批人如何去进行刺杀、打探消息、潜入帮会，甚至会进行大规模行动等等。这些人通常都会被教上一两门武功，当然他们可都是十分有本领或者一技之长的人，而柳龙晨则什么也不会，所以学得很辛苦。一天，牧云端听他说起后，便对他说：“这些杂事可以慢慢来，我向阁主请示过了，现在要传授我的独门武功绵羊掌给你。”

从此，牧云端几乎每天都亲自调教她，可是两个多月下来柳龙晨才仅仅练出了一个模样来，而且越学越不上手。牧云端也正愁着，后来他把自己的练功心得全部写了下来交给了柳龙晨，让他自己练。

牧云端是名录轩的管事，很多时候都非常忙，而且还要经常外出执行任务。后来又有两个女人在牧云端的安排下教他武功，两年间名录轩中的事物突然间就变得越来越多了，而柳龙晨每天也忙于各种训练、习武，有时还会被安排进行药膳和药浴等等，牧云端也只是偶尔路过时看他一眼，除了寒暄几句，两人也一直没有时间好好谈话。

除了那些正常的伙食之外，牧云端还安排了柳龙晨，定期吃一些由草药制成的药饼。虽说他知道那些药于他是有益身体的，只不过那气味着实在一言难尽。有一天一名穿得有点像书生的中年男人路过，闻到了这气味一开始还用质问的口吻问，柳龙晨如实回答。那人也不禁疑惑道：“这样你也吃得下！”

：“没办法，安排好。反正不是有毒我就吃了。”

那人听后只是饶有意味地笑了笑，然后就跟他闲聊起来。没几句之后，他便问道：“牧总管，人呢？”

当时柳龙晨并未察觉此人言语当中的奇怪之处，实际上名录轩里面没有人叫牧云端牧总管的，因为基本上是私底下接触时，他们都称他为老牧或者小白头。而他也从来不介意别人这样称呼他。而实际上那一中年男子便是阁主陆望孤。那也是柳龙晨与陆望孤的唯一一次相见。当时陆望孤跟他聊起，是因为见他耍过绵羊掌，也不知是不是牧云端安排的。陆望孤随即便通过闲聊指导了他一些练功的法门，那是比绵羊掌高出一筹的功法手段。也使得他后来能将绵羊掌，进化成风虚劲这一层次的绝技，实际上他并不知道牧云端就是陆望孤亲传弟子之一，那绵羊掌的奥妙之处自然也是他最懂。

也不清楚陆望孤当时到底有没有猜到柳龙晨的身世，是否知道那是故人之弟，柳氏遗孤。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牧云端对柳龙晨的照顾纯粹是看在救回来的这份缘分。除此之外，似乎名禄轩对于他也没有过多刻意的栽培和特别的照顾了。

正好那一天，柳龙晨在庭院中练剑，落叶飞舞，都被他的剑气一分为二，见柳龙晨的身姿、步伐和剑招都十分到位，牧云端一时兴起便故意出掌偷袭，但柳龙晨一翩身子躲过，并反手扫出一股剑气，牧云端不禁一惊，立马腾身跃开。

：“老牧！”，柳龙晨一见是牧云端便喜出望外。

：“先接我一掌”，牧云端说着一掌打出。柳龙晨柔手把掌劲打偏，打得旁边的树木都折了枝，牧云端见状开怀大笑。

两人随即坐下来谈起话来，柳龙晨感叹道“三年没和你坐下说过话了！”

：“是啊！其实我当初留下秘籍给你，就是想让你自己参透，没想到当初怎么教都教不好绵羊掌。可这蝶伴花舞和五柳剑你都学得很好啊！我让你学蝶伴花舞和五柳剑，其实也只是希望你多懂一两门武功防身，没想到你练得这么出神入化！”

牧云端很高兴，柳龙晨也笑了笑道：“这两门武功让我很感兴趣，在我几番请求和努力下，云姐姐和玉姐姐每半个月都会来一次”，柳龙晨细说着。

过去的时间里，云绫儿时常亲自带着柳龙晨做着一些高难动作，每次都弄得他从高处摔下来，但云绫儿总会每次都很妖媚地接着并带着他起舞一阵，每次把脸贴得非常近。柳龙晨还很小，刚开始都被吓傻，但云绫儿又会骄矜地推开他并骂道：“小兔崽子，再看，信不信老娘挖了你的眼珠子！”

每次都被弄得好不自在就算了，每当玉绮玲教五柳剑法的时候，对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十分挑剔。稍微有点不对就狠骂一顿并用竹子敲打他的手，打到他手上都肿了、青了很多处。

实际上柳龙晨说出的只是一小部分，在他的记忆里。学习蝶伴花舞和五柳剑的过程是非常辛苦的，要学习五柳剑法，一开始要学习为期半年的书法，当时的寒梅并没有告诉他为什么要练书法，但是在寒梅逼迫之下他又不得不从，当然后来还没告诉他那些练得差不多的字画是要拿去卖的。牧云端笑着解释了一番，他才知道原来寒梅的这一些东西也是名录轩的收入来源之一。

作为名录轩培养的高手之一，他们不仅仅负责坐镇帮派，更要通过自己的一技之长，为帮派盈利。当书法有相当的造诣之后，在寒梅的安排之下，柳龙晨开始学习用藤条打击落叶。当他能够打击将一定数量的落叶之后，又开始以柳条打粉团。能够打出相应的痕迹，寒梅才开始教授用一根不短也不长的细细的硬柳枝开始练习用起来就像用小棍子打人一般的，而手臂满是瘀青就是那时留下的。等练到一定程度之后才开始学习用剑，从柳条、藤条和柳枝等不同方式运动手法体会五柳剑的精髓，才练到像后来一样剑舞生风。

叫彩蝶的是一名舞女，彩蝶和寒梅一样身为高手之一，还要负责晚上去卖艺陪客。她主要是靠跳舞和卖笑来搏取赏钱的，主要在一些水榭和客店驻场。起初柳龙晨并不知道彩蝶为什么要教他学跳舞，也是因为她的着装穿得有些奇异，看得定神了没少挨骂。后来他才知道那些舞步里面暗藏的腾挪身法其实就是彩蝶的蝶伴花舞。当他体会到这一点，就在白天学习五柳剑法，晚上就跑到彩蝶所在的夜场看他在一众客人面前翩翩起舞，然后慢慢地体会舞蹈当中蝶伴花舞的精髓。

而牧云端也没有骗他，作为当时最后的一名高手，也是老三人当中最重要的一个。牧云端负责总领名录轩涉下的其余事务还有生意买卖。除了一些重大事务，可以说帮派里面的任何大小事都需要他来处理。而他教完柳龙晨绵羊掌之后的那一段时间刚好是陆望孤让他上位的时候，所以他自然也就没多少时间教导柳龙晨了。也是他拼了一张老脸，在他的诚意邀请之下，彩蝶和寒梅二人才愿意教导柳龙晨的。

但是有一点连牧云端也没有想到，他对柳龙晨说道：“兄弟，哥当初真是对不起你，本来我也是觉得你笨，所以当时教着教着也就没有耐心了！我是实在想不到，这两个女人虽然对你严厉甚至苛刻，但是她们始终没有放弃你。还变着各种花样，直到教到你学有所成为止！”

经此谈话之后，他在百忙之中也开始抽取一部分时间来再次教导柳龙晨直到学会绵羊掌。

牧云端最后郑重地说道：“绵羊掌的原理其实就是一句话。以力打力，巧借力。气劲绵长，柔中带刚，巧用气力还可以幻变出更强的招式来。只可惜，我内力不足，还没法达成，但你却可以！”

由于大部分学习时间要用来学武功，柳龙晨一直耽误了在学堂结业的时间。现在他可以放心的回到学堂去，把剩下的技能学完。

：“在特训营里面又多磨了一年，不过现在看你的都长两圈了，感觉比以前要壮实多了！”

：“还过得去吧！偶尔还会小病缠身，一病就一个多月这种好像没再试过了”，柳龙晨回道。

：“看得出来，你成长得很不容易呀！虽然是久了点，帮里该学会的你总算都学会了，也是时候该出去历练历练了！对了，你记得起以前的事情了吗？”，牧云端忽然问道。

柳龙晨顿了顿回道：“还是没记起来！”

：“那你现在就叫无名吧”，在牧云端的安排下，柳龙晨开始执行任务。他以杂役的身份混进许多帮派里，牧云端会每隔一段时间和他接一次头，主要都是交换情报。柳龙晨时不时会受到帮会中人的刁难和戏弄，但他已经能应付了。而且进去的不止她一个人，偶尔会有两三个人组队。柳龙晨善于查阅帮会之中的秘籍和卷宗和记事看人等，所以不出五个月，名录轩便能把一个小帮派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

一次行动前，牧云端给他送来一个包裹，里面有夜行衣、防身软甲、飞刀、飞镖、钢针、钢锥和面具等杀手专用的东西，柳龙晨收接头命令后，便开始进行暗杀行动，一举将一个小帮派的头目做掉了。有一次行动中，柳龙晨发现情况不对，建议取消计划，却被同伴质疑，结果同伴全死了。再到下一组时，因为上一组的经历，组员对他很不信任，由始到终他连一步计划都没有参与。往后又换了几次队伍，柳龙晨也尽了最大的努力，但队伍中有的人质疑他的能力，也有人不看好他的为人，他始终都融不进去。牧云端也只是劝他做好本分，虽然后来柳龙晨申请到独立行动，但危险也增加了，可人也真正地得到了锻炼。

有一次，他潜伏到一个叫天寿庄的地方，那是一个让江湖各派都讳莫如深、避之不及的地方。天寿庄对人员的管理非常严格，要混进几个同伙是不太可能，柳龙晨混进去后发现想获得什么有用的信息都很难！还好他性格还算谨慎才没有露出马脚，几次他都看见有间谍被活剐，使他一次次地提心吊胆。有一次他被安排去接待一名女子，后来还被安排到其手下。

柳龙晨过去后不久，就因为水土不服小病了一场，当然少不了被毒舌一顿。之后便让柳龙晨从事文书类型的工作，她发现柳龙晨虽然做事不甚完美，却有满腹才学。女子感觉到可以培养，才让他学习接手一些事务和跟手一些卷宗和计划。

柳龙晨和牧云端接上头后递出一张纸条说：“听说庄主是个难以理事的老头，我现在跟着的女人听说是他的情人，得到的信息我都用暗号写好了，可惜不多！”

牧云端接过纸条马上便藏到衣服里并说道：“有缺口就行了，刺探消息就交给我们吧，你可以回来了。”

：“还不行，我觉得我先离开的话，她们就起疑心了！”

牧云端听取了柳龙晨的意见，并通过暗号中的信息捣毁了对应的几个小窝点，江湖上立即传开了。本来庄主和那女子想对身边人一一排查，还好名录轩阁主陆望孤果断出击，与几个帮派大力扫除其剩余的相关小帮派。

庄主和那女子亲自带队转移到最后一个窝点，柳龙晨跟在后援队伍中随行。但没想到在中途用午饭时被下了药，和整个后援队一起被迷晕了。等到再度醒来时，柳龙晨就已经被绑起来了。

：“好啊，小崽子，没想到你居然是奸细！”，对他说话的就是那个女人。

和平时表现得和蔼可亲，甚至有点温柔不一样，现在的她表现得狠辣与强硬，他一把捏住柳龙城的下巴，问道：“快说，是谁派你来的？”

见柳龙晨打死不说，旁边的那个看起来有点老的跟班才说道：“庄主，不用跟他废话，把他打一顿，不招直接打死算了！”

：“知道吗？是见你年纪太小，姐还想给你机会，这么年轻就死去了，多可惜呀！”

尽管她此时又变回温柔的语气，柳龙辰也不会再相信她。见识到了她的用心险恶，他更是一言不发，这是他唯一可以做的事情。他当然怕死，但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