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梧山的气氛日益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白羽心中的不安日益加剧,师父闭关的静室依旧死寂,而山外的窥探却变本加厉。
她不再敢轻易走到结界边缘,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主屋附近,将师父留下的所有防护阵法开启到极致。那些巡逻仙兵的身影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有时甚至故意在结界外徘徊良久,投下审视而阴冷的目光。
传讯符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这日午后,天色阴沉,乌云低压,仿佛预示着风雨欲来。
白羽正在屋内默写《静心咒》,试图平复纷乱的心绪,笔尖却不由自主地颤抖,在宣纸上留下一个难看的墨点。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猛然从山门方向传来!整个栖梧山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白羽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有人正在强行攻击结界!
她冲到窗边,只见山门处的结界光幕剧烈闪烁荡漾,如同被重锤击打的水面,泛起一圈圈不稳定的涟漪。数道强大的仙力正毫不留情地轰击在结界之上!
为首的,正是前几日来过的执法殿仙官,他身后跟着十余名气息彪悍的执法使,个个面色冷厉。
“白羽!速速打开结界!”那仙官的声音透过震荡的结界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狰狞,“栖梧私通魔界,证据确凿!现已列为仙界重犯!你若再负隅顽抗,便以同罪论处!”
私通魔界?重犯?
这几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白羽头顶!她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不……不可能!”她失声反驳,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颤抖,“我师父绝不会做这种事!你们污蔑!”
“污蔑?”那仙官冷笑一声,挥手打出一道灵光,灵光在空中幻化出一幅模糊的景象——正是一个身着素白衣裙的身影,于魔气缭绕的边境一闪而过的画面!“此乃巡界宝镜所录!栖梧擅离职守,潜入魔界,与魔尊墨言秘密接触!铁证如山!”
那身影……那衣裙……虽然模糊,但白羽一眼就认得出,那是师父!
师父真的去了魔界?不是闭关?为什么?
巨大的震惊和混乱席卷了她,但下一秒,对师父毫无保留的信任压倒了这一切。
“不!师父一定有苦衷!她绝不会背叛仙界!”白羽咬牙坚持,拼命向阵法中枢注入灵力,试图稳固摇摇欲坠的结界,“你们这是陷害!”
“冥顽不灵!”仙官失去了耐心,厉声喝道,“结阵!破开它!”
十余位执法使同时出手,强大的仙力汇聚成一道刺目的光柱,狠狠撞在结界最薄弱处!
咔嚓!
如同琉璃碎裂般的声音清晰传来!守护了栖梧山多年的结界,在这一刻终于不堪重负,崩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狂风裹挟着冰冷的杀意瞬间涌入!
白羽被阵法反噬之力震得气血翻涌,踉跄着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看着那些如狼似虎冲进来的执法使,看着他们冰冷厌恶的眼神,心沉到了谷底。她猛地转身,想冲向师父的静室,那是她最后的心理依托。
“拿下!”仙官冷喝。
两名执法使瞬间闪身,一左一右轻易制住了修为远低于他们的白羽,冰冷的禁制锁链瞬间缠绕上她的手腕脚踝,封住了她全身的灵力。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白羽拼命挣扎,却如同蚍蜉撼树。她被强行拖拽着,带离了她从小长大的家。
路过那扇紧闭的静室门时,她用尽全身力气哭喊:“师父!师父!”
门内,毫无声息。
绝望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被粗暴地拖出破碎的结界,押上执法殿的囚车。在车门关闭的前一刻,她最后回头望去——
栖梧山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如此孤寂破败,那座熟悉的静室,沉默地矗立着,如同一座冰冷的坟墓。
囚车启动,碾过山间的碎石,朝着仙界律法堂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轱辘声单调而压抑,仿佛碾碎了她所有的希望。
师父……您到底在哪里?
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混合着嘴角的血迹,滑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