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午饭时间,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白鹿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老板。”
“进。”丞磊的指尖还停在键盘上,目光未离开屏幕。
“公司门口……”白鹿顿了顿,还是如实禀报,“伯母来了。”
丞磊敲键盘的动作骤然停下,眉头瞬间拧紧,抬眼看向白鹿。
白鹿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我去打发她走,您继续忙。”
“不用。”丞磊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今天我亲自去。”
公司大堂门口,黎女士怀里抱着个印着碎花的保温袋,正踮着脚往里面张望,时不时跟前台说两句话,脸上带着刻意装出来的窘迫。丞磊从电梯口走出来时,她先是没认出来,直到看清他的脸,才立刻换上热络的笑容,快步迎上去:“东东!妈妈在这儿!”
丞磊的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冷硬:“什么事。”
“瞧你这孩子,跟妈妈还这么生分。”黎女士拉了拉他的胳膊,又赶紧松开,像是怕惹他不高兴,把保温袋往他面前递,“妈妈给你做了藕盒,早上刚炸的,趁热吃?”
“不用了。”丞磊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她的手。
“那……那妈妈还给你带了便当,里面有你爱吃的。”黎女士见状,又从包里掏出个方形饭盒,不等丞磊拒绝,直接塞进他怀里,“拿着吧,中午别总吃外卖,对胃不好。”
丞磊捏着饭盒的手指紧了紧,指尖泛白:“还有什么事,直说。”
黎女士搓了搓手,眼神闪躲了两下,才吞吞吐吐地开口:“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弟弟最近想换辆车……”
这句话刚说完,丞磊握着饭盒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处青筋清晰地暴起。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冷得像冰:“知道了,我等会儿打给你。”
“哎哎!好好好!”黎女士瞬间喜笑颜开,刚才那副窘迫模样荡然无存,“那妈妈就不打扰你工作了,你记得吃便当啊!”
丞磊没再说话,转身快步走回电梯。回到办公室,他把饭盒和保温袋随手扔在沙发上,走到落地窗前盯着外面的天空发呆。手机震动起来,是敖瑞鹏发来的消息:“干饭了干饭了!要不要一起?”
丞磊回复:“不要。”
丞磊看着沙发上的盒饭,还是走了过去拿了起来,放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上,调整好心情,打开了盖子,愣了一下,脸色又变深了些,把盖子盖了回去,他顿了一会儿,又点开那个未读消息:“在哪儿?”
敖瑞鹏发过来的地址离公司不远,是家装修温馨的小餐馆却也卖着咖啡和各种各样的甜点。丞磊推门进去时,敖瑞鹏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冲他挥手,他走过去,在对面坐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刚路过看到鹿姐还在忙,”敖瑞鹏扒拉着菜单,像是装的漫不经心的样子随口问,“要不我们给她带一份?”
“你吃你的。”丞磊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放空。
“哦。”敖瑞鹏识趣地闭了嘴,刚想喊服务员,就见一个穿着白色围裙的身影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点单本。
“你好,请问需要点单吗?”
熟悉的声音让丞磊猛地回神,抬头就对上了周也的眼睛。她头发扎成丸子头,额前碎发垂下来,脸颊因为走动泛着淡淡的红晕,看到他时,眼睛瞬间亮了:“哎?!你不是昨天那个大……先生嘛!”
敖瑞鹏左右看了看,立刻凑过来八卦:“大先生?磊哥,你这称呼挺大气啊~”
“滚。”丞磊瞪了他一眼,语气却没那么冷了。“好嘞!”
他调整了下表情,重新看向周也,嘴角难得带了点浅淡的弧度:“好巧。”
“是啊,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周也笑着点头,把点单本递过去,“你们想吃点什么?”
两人点完菜,周也笑着说“稍等,马上就来”,转身要走时,又想起什么,跑回后厨端了两杯饮品出来:“对了!这是我们家刚出的新品,花生芒果西米露,你们帮忙尝尝味道~”
她把杯子往两人面前推,特意把大杯的那杯推向丞磊,咬重了“你”一个字,眼里满是期待。
丞磊看着杯顶撒着的花生碎,面露难色。敖瑞鹏见状,赶紧开口:“不好意思啊妹妹,他对花生过敏,吃不了这个。”
周也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去,眼神落寞:“这样啊……那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敖瑞鹏摆摆手,“我不忌口,这两杯我都能解决!”
丞磊看出她的小愧疚,就立马说“没事,我把花生碎挑出来就好。”说完就打算伸手去拿敖瑞鹏拿过去自己那份儿的西米露。
“不行!”周也突然提高声音,一把抢过两杯西米露,意识到自己失态,又赶紧放软语气,“我帮你换一杯吧,换成咖啡怎么样?”她说着,连敖瑞鹏那杯也一起拿走——怕丞磊偷偷喝敖瑞鹏的。
“哎妹妹,我可以喝的呀!”
丞磊看着她匆匆跑向后厨的背影,又和对面的敖瑞鹏对视了一眼,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点。
“你还笑?”敖瑞鹏挑眉,“刚才是谁脸都快皱成包子了?”
没一会儿,周也端着两杯咖啡过来,杯子上还拉着爱心图案:“这是我自己拉的花…”她的目光落在丞磊身上,把一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咖啡推到他面前,“你尝尝?”
“谢谢。”丞磊拿起杯子,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也跟着暖了点。
敖瑞鹏在旁边偷偷注视着,眼里满是“吃瓜”的笑意,没再插话。
吃完饭结账时,丞磊特意把那两杯没喝的西米露钱也一起付了。走之前,他往后厨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周也站在水池边洗杯子,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毛茸茸的。他忍不住笑了笑,才跟着敖瑞鹏走出餐馆。

未完待续